周敏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衣柜，看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半。张伟还没回来，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加班到这么晚了。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六岁的女儿朵朵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
"爸爸工作忙，你先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周敏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张伟最近确实不太对劲，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永远面朝下放着，连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张伟一脸疲惫地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吃过了吗？厨房还有菜，我给你热热？"周敏起身问道。
张伟摇摇头，直接坐在沙发上，双手搓了搓脸："周敏，我有事跟你说。"
周敏的心突然揪了一下。结婚七年，她太了解张伟了，这个开场白准没好事。
"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张伟避开她的目光，"我可能要被告了，债务问题。"
"什么债务？你不是说公司运营得很好吗？"周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就是...…一些投资失败了，现在债主说要起诉。"张伟支支吾吾，"律师建议我们...…假离婚。"
周敏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假离婚？"
"对，就是法律上先离婚，等债务问题解决了再复婚。"张伟终于抬头看她，"我查过了，这样我们的房子和存款就不会被追债。"
"那朵朵呢？"
"抚养权归你，我净身出户，债务也都归我。"张伟说得很快，像是背好的台词，"这样对你和朵朵最好。"
周敏盯着丈夫的脸，试图找出破绽。张伟的眼神闪烁，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有他们的婚戒，但现在空空如也。
"你的戒指呢？"
"哦，今天洗手摘下来忘记戴了。"张伟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那天晚上，周敏辗转反侧。张伟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凌晨三点，她悄悄拿起张伟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密码错误——他什么时候换了密码？
第二天送朵朵上学后，周敏直接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接待她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律师，林芳，专打离婚官司。
"林律师，我老公说要假离婚，因为债务问题...…”周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林芳听完，放下笔，直视周敏的眼睛："周女士，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请你记住——如果你老公说要离婚，他净身出户，原因是太阳要绕着地球转，你也别怀疑，好吗？"
周敏没听明白，一下愣住了。
"离婚的真相就三个：孩子，债务，财产。"林芳的语气斩钉截铁，"只要协议对你有利，这就是妥妥的真相，比24K金还真。"
"你是说...…他在骗我？"
"我不猜测动机。"林芳推了推眼镜，"但从法律角度，没有分割的财产，离婚后仍然可以再分。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这份对你有利的离婚协议签了，其他问题以后再说。"
周敏走出律师事务所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林律师的话在她脑海里回荡：不要纠结原因，先确保利益。
三天后，张伟拿来了离婚协议。正如他所说，他放弃所有财产，房子、存款都归周敏，朵朵的抚养权也归她，债务由张伟一人承担。协议干净得不可思议，连律师费都由张伟支付。
"你确定要这样？"周敏最后问了一次。
"都是为了你和朵朵好。"张伟笑得有点勉强，"等这事过去，我们就复婚。"
签完字的那天晚上，张伟就搬了出去，说是要"避嫌"。周敏站在窗前，看着张伟把行李箱放进一辆陌生的白色SUV，驾驶座上似乎坐着一个长发女人。
一周后，周敏在超市遇见了张伟的同事老李。
“周敏？听说你和张伟...…？”老李欲言又止。
"嗯，离婚了。"周敏勉强笑笑。
老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其实...…大家都觉得挺意外的，张伟负责的那个项目刚拿到大笔投资，老板还说要给他升职...…”
周敏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在地上。债务危机？公司被告？全是谎言。
回到家，周敏翻出了离婚协议，拨通了林芳的电话。
“林律师，我想我前夫可能骗了我...…”
“周女士，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林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协议对你有利就够了。现在，如果你想查真相，我们可以谈谈怎么收集证据。”
周敏打开电脑，登录了许久不用的社交账号。张伟的页面显示他最近常去一家叫"蓝调"的咖啡馆。第二天，周敏请了假，坐在"蓝调"对面的奶茶店里。
下午三点，张伟出现了，身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两人十指相扣。周敏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镜头里，张伟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不是他们的婚戒，而是一枚崭新的钻戒。
三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由于张伟隐瞒财产和出轨证据确凿，原本的离婚协议仍然有效，且他需要额外支付精神损害赔偿。周敏保住了房子、存款和朵朵的抚养权。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住了？"一天晚上，朵朵突然问道。
周敏把女儿搂在怀里："因为爸爸妈妈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了。但是爸爸永远爱你，妈妈也是。"
"那爸爸的新阿姨呢？"
周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是爸爸的选择。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不是吗？"
朵朵点点头，继续拼她的乐高。周敏望向窗外的夕阳，忽然明白了林律师那句话的含义——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所爱的人。那些比金子还真的利益，才是实实在在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