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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在被轰炸过多次的叶斯科夫城中前进着。这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原本最为繁华的城市如今变成了废墟。几只乌鸦在啃食士兵的尸体。天空极其昏暗阴沉,估计快下雨了。
突然,我看到一旁的地面上有个玩具熊,跟我女儿的非常像,我收起步枪便去拉。队伍中的老兵冲我大喊:“等等。”他一把拉住我。我以为他要跟我抢,便挣开他的束缚。他一脚把我扫倒,按住我说:“听着,新兵,战场上能引起你注意的东西万万不能捡。因为下面极有可能压着敌人布置的诡雷!”说着,他顺手拾起一块石头朝玩具熊扔去。一声巨响,玩具熊化作了青烟消失了,正像老兵所说的,下面果然埋着一颗诡雷。
无线电里传来声响,通讯兵说指挥室命令我们前往城市中的化工厂,让我们先驻扎在那里,等待大部队的到来。一路上还比较顺利,没有遇到敌人。队长命令我们在工厂外的一间破屋中等待。他放飞了一架无人机,飞进工厂中侦察情况。其他人警戒着。过了许久,队长伸手按过飞下的无人机,扣上遥控器,说:
“工厂中有个五人敌军小队,我们必须得把他们吃掉!”
队长让我们都拧上消音器,让狙击手爬上高塔上。叮嘱我们要时刻保持联系。此刻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我们从断墙进入工厂,队长说那伙敌人在工厂的一间仓库内,在生火取暖,小队悄悄摸了过去。我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护圈上,汗水浸湿了我的手套。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实战,周围的风声都让我感到紧张。突然我的靴尖踢倒了一块碎石,我不慎栽倒在地。步枪哐当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敌人听到外面有动静,纷纷散开。老兵回头怒视我一眼,拽住我的战术背心便往墙角拽,“深呼吸,别太紧张了。”敌人在门口喊话问:“是谁”?队长示意我们不要出声。狙击手说敌人已在他射击范围内。队长果断命令他开枪。我们没有听到枪声,一名敌人便惨叫着倒在地上。我看得很清楚,他睁着眼,凝视着天空,直直地躺在地上。
里面的敌人开始不安。这是间小仓库,只要我们扔几颗手雷,他们必死无疑。他们开始求饶。我觉得这应该是敌人的几名逃兵,他们也许不想打仗,只想回家。
队长让他们双手抱头出来投降。那四个人高举着双手从仓库里走出,队长的枪口始终没有垂下,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摩挲着,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检查他们的弹匣。”队长突然命令道。老兵一脚踢开他们扔掉的步枪,弹匣被踢落了下来,弹仓里空空如也,但其中一把枪的枪管还冒着热气。队长冷笑道:“假投降?刚刚他们还在用这把枪扫射无人机。”枪声骤然响起。三个人倒地上没了气。另一个抱着肚子在痛苦呻吟。我质问队长:“你干什么,他们明明投降了!”队长一把推开我,上前把正在呻吟的敌人补了一枪。便再也没有了声音。队长回头怒斥到:“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还是不理解队长的做法。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心狠手辣。我只知道这五名敌人跟我一样,都只是普通人,被迫来参军的。
耳机内传来狙击手的声音,他说在东边的街道上来了一队敌人。大约十七八个,前面还有辆坦克开路。队长让狙击手盯紧他们的动向,检查过弹药,还算够用。老兵捡起他们的枪,发现刚刚敌人掉的步抢里已经没有了子弹。怪不得他们会乖乖出来投降。我看着地上的五具尸体,便拧过头去,看着犯晕,想吐。
队长让我们几个人把尸体拖走。但我极不想这么做。但又不得不这么做。我找了个铁锹,就在旁边的树边开挖。我们几人一人挖一会儿。挖了个比较大的坑。另外两名队友在拖尸体时,我望着尸体发呆。队长喝斥我来搬。我是真的不愿意。但还是不情愿地拽起尸体的衣领,把他往坑里拖。地上留下一摊长长的血迹…这时,突然从这名士兵的弹挂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个弹孔,整张照片都被鲜血染红。我拿起一看,上面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约十岁,这应该是他女儿。我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我不禁开始同情起他。明明有着美满的家庭,却被迫来到前线。他当逃兵的目的,也许只是想回家看看女儿吧。毕竟,在这场战争没有结果前,谁也无法离开。除非一死。
狙击手报告说那股敌人往南面去了,对我们暂时构不成危胁。附近也没有其他敌人。队长让狙手下来,我们在一间房里休整。我想生团火取取暖。但被老兵拒绝。他说生火极有可能被敌人的夜视仪看到。天色已经暗了来。雨也大了起来。我们小队蜷缩在一起。我们有人轮番站岗,生怕有敌人摸过来。
我被老兵摇醒。现在是凌晨四点,我揉了揉惺忪的眼。他问我夜视仪还有电吗?夜视仪在出发前就是满电的,我还没用过。听到这老兵点点头。嘱咐我不要乱走,有情况在耳机里说。
我走到外面,打开夜视仪,周围变成一片幽绿色。但看得很清晰。我闲得无聊,便在这个废弃的化工厂里四处走着。雨早就停了,但天还是阴的。我打量着倒塌的管道和高炉。我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座硫酸的厂。我往前走着,看到了一家小型的便利店,玻璃门都被打碎了。我轻步走进。举着枪缓慢前进着。店里的货架倒了一片,地上散落着一片垃圾。货架上空空如也。我收起枪,关上保险,在地上扒拉起来。又打开几个纸箱,无一例外都是空的。突然,我在一张旧报纸下找到一根火腿肠。我开心得像个孩子。一连吃了几天压缩军粮,都快给我吃吐了。刚好能给我改善下伙食。我咬开包装,一口下去,嘴中充满肉香。我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猫叫。我转过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在看着我。在夜视仪的视角里,猫眼闪烁着闪亮的白光。我把夜视仪移开,借着微弱的光我看清这是一只白猫,满身的污泥。侧面的肋骨非常明显。但腹部却鼓鼓的。应该是只怀孕的母猫。它正以祈求的目光看着我手中的火腿肠。我心生怜悯。我蹲下身,用手掰下一块香肠,将手伸过去。它犹豫着,不敢往前。我索性直接扔到它面前,它却跳开了,又转身闻了闻,狼吞虎咽地吃下。吃完后,它不再怕我,直接来到我面前。我把整个香肠剥开,全都喂给了它。也许这根香肠对它来说比我更重要。我好歹还有口吃的。这只猫也许是为了自己的生存,亦或者为了肚中的孩子。才克服恐惧向我求助的。
耳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说全员集合。天已经蒙蒙亮了。无线电里传来指挥部的命令。说在城市的南部有个包括一辆坦克在内的敌军小队已被我军的战斗机摧毁,命令我们前往,提防敌人拖走炸毁的坦克。
我们快步前进着。我们一路上都很紧张。生怕被躲在墙角和高楼的敌人发现。万幸的是,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敌人的阻挠。当我们到达目的地后,敌人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坦克的炮塔已经被炸飞。我尖叫着,这太血腥了。队长不由分说上来给我一拳。我被打倒在地。他又把我拎了起来,怒斥到:“不想被敌人发现就把嘴给我闭上!”说完,他扔给我个遥控炸弹,说让我把它布置在报废坦克下。并命令我去敌人尸体下布置诡雷。我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把炸弹打开,扔到车底。敌人的尸体,四分五裂。我受不了了,直接吐了出来。队友们都嘲笑我。队长看出了我的难堪。便让老兵接替我的工作。老兵三两下就布好了诡雷。我对队长的故意为难感到不满。但又不敢说些什么。
队长命令狙击手躲进高楼。其他人两人一组,确保报废坦克的四面八方都能打到。我跟老兵一组。过了许久,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敌人出现在正南方向。有辆平板拖车,车上大约五六个人。”我们本以为敌人会多派些人来的。 队长说现在敌人节节败退,可调用的兵力也不多了。队长下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不一会,敌人把车开到坦克面前。他们分工明确。有人把拖绳绑在坦克上,其他人在翻死亡兵的弹挂。突然一声巨响,一颗诡雷被敌人翻开爆炸。接着队长下令射击,并引爆了炸弹,有名敌人快步爬上拖车,一脚油门便往前冲去。狙击手一枪将他干掉,鲜血染红了半个后车窗。
我们前去打扫战场。我是真的不想在死人身上卸下他们的弹药。我在队长的命令下不得不照做。在战场上,我必须得克服这样的恐惧。我简单地拔掉他们的弹匣,扔在一块儿。我的手上沾满鲜血,我把手按到地上猛擦。突然,我发现有个敌人没死透,他看着我,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绝望。“队长。”我转头看向队长,又转头看了看那位苟延残喘的敌人。队长顺着我的视线发现了那名士兵。他冲我说:“新兵,还没杀过人吧!”说着,他冲我挤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并拔出他的手枪,还“贴心”地帮我上了膛。他递到我手里,让我去击毙那名敌人。我缓慢接过枪,我手抖得没把枪拿稳,掉在地上。队长不耐烦了。捡起枪塞到我手里,我想挣脱。但队长大高马大,他死死握住我的手,缓慢举枪瞄准那名敌兵。那名敌兵苦苦哀求,说希望能放他一马,他说家里的老母和孩子还在等他回家。队长才不听这些,果断按下我的食指。一声枪响过后,队长满意地离开了。我呆在原地,扔下枪,跪在地上抱头痛哭。我不明白国家间的冲突为什么非要通过战争来解决?为什么战争如此残酷!我近乎绝望地望着天空。
通讯兵向指挥部说明了战况。指挥部让我们重新返回化工厂,等待着下一步行动。
老兵踹了踹拖车车胎。小跑向队长,说:“报告,车子后胎被打穿了,总体上问题不大,还能开”。“全员上车,回工厂”!队长一声令下。所有人爬上车。我看着渐渐远去的尸体,若有所思。
“不要因为射杀敌人而让你产生那该死的负罪感,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你。”队长淡淡地说。
我急了:“可他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啊!”我吼道。接着我的后脑被队长扇了一下。虽然戴着头盔,但仍能感受到强烈的振动。
“这就是你向长官说话的态度吗?”队长的声音虽不如我大,但很有威慑力。我不敢再说些什么了。一路上有不少难民。当他们看到我们时,无一例外,全都躲开了。有的还甚至扔下自己的包袱,头也不回地跑开了。还有些孩子,在街上哇哇大哭,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
车开进工厂。门口和断墙处被我们布置了地雷,但都没有爆炸。说明在我们离开后应该没人来过。我下车拆除了地雷。车被开进厂区的一片空地。小队中的工程兵在维修着破掉的后胎。
“喂,新兵”。工程兵扭过头笑着冲我说:“车子快没油了,这么大的工厂找一桶汽油应该不难,你愿意帮我吗?”工程兵的眼神很友善,语气也很温柔。不像队长一样。我当然愿意帮他。得到队长的准许后,我便去找汽油。老兵请求陪我一起。但队长冷冷地说:“不,让他自己去!”老兵没再强求。他从车上取下个塑料桶和一根软管。说:“这你拿着,汽油在一些废旧汽车里有,你抽点就行。我接过桶和软管,往工厂的内部走去。
在路上,我无力地踢着一块石头,刚走不远,就发现了辆车窗全都碎了的轿车。我拧开油箱盖,用软管往里试了试,油还有不少!我把油管塞到加油口,用嘴抽着汽油,接着引流引到塑料桶里。抽得我满口汽油味。油接了大半桶,应该够了。我还不想这么早回去。我又想起了那只白猫。我便顺着记忆又找到了工厂里的那个小便利店。现在虽是白天,但屋里却很昏暗。我把油放在门口的枯草堆上。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我吹着口哨,想叫一叫它。但没有任何声音。
“咪…咪…咪…”一阵小猫的叫声传来。我顺着声音的方向往里走。我在一件被扔在地上的大衣上发现了它。它紧闭着双眼,在它旁边还有四只小猫。粉红的身体像被剃光毛的老鼠。它们在吃着白猫的奶,但白猫就这么缩在大衣上,一动不动。
我摸了摸它的头,又轻拍几下。还是没反应。白猫的尸体已经僵硬,但四只幼崽还在拼命吮吸,仿佛这样就能唤醒母亲。我忽然想起城里那些躲在防空洞的孩子——他们的母亲是否也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雪夜里?我知道,在这么寒冷的季节,没有母猫的照顾小猫根本无法活下去,我拔出匕首在大衣上割下一大块棉布。把小猫们捧进棉布中。便往门口走去。我走了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坏了,把油落草窝里了。便又回去取了油,接着去找队长他们。
队长他们在商议着下一步行动。我把汽油放在地上。狙击手一眼看到了我怀里抱着什么。他好奇地问:“小子,你又找到什么好货了?”我把棉布放地上,打开四角。队长是个很喜欢动物的人。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刚出生的小猫。
“你快抱回去!没有母猫养活这些小崽子们活不了!”队长着急的说。
“母猫已经死了。”我淡淡地说。
队长听到这,有些哽咽。他伸手摸了摸小猫,说:“多可怜啊!”说实话,队长如 此怜悯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与往常心狠手辣的他完全不同。原来他也有心软的一面啊。
气温骤降。外面还飘起了雪花。小猫们在队长怀里,正有气无力地叫着。它们饿了。但这么小的猫只能吃奶。这也注定它们只能静静等待死亡。队长在用手沾着用饼干泡成的烂糊糊,滴到小猫口中。老兵在用无人机侦察着敌情。突然,老兵说道:
“不好,有一个敌军四人小队正在向工厂靠近!
队长把小猫放到墙角,还用自己的围巾给它们围了个小窝。队长站起身来,端起步枪,上了膛。“准备战斗!”他说。
老兵报告,说敌人已从西侧的破墙进入。队长让老兵参加战斗;命令工程兵操作无人机观察敌人动向。其他人纷纷拉栓上膛,悄声往两侧摸去。
在工程兵的指引下,我们来到敌人后面。工程兵说有个敌人进了屋里。队长和老兵瞄准敌人。一通点射,三名敌人应声倒地。老兵向屋门快速靠近。突然屋门打开,敌人看到老兵后,举枪指向老兵。老兵迅速开枪,却打不出子弹,他又快速拔出手枪,但敌人已经开枪。老兵被打倒在地。 敌人再次拉栓上膛时,我不再犹豫,冲着敌人一通扫射。敌人倒地没了动静。我跑向老兵,检查他的伤口。敌人的子弹击穿了他的腹部。幸运的是,弹头打出了身体,是贯穿伤,而且没有打中要害。我和队长把老兵抬回屋里。
我从背包中取出纱布和注射器,给老兵打了针镇痛剂。消完毒后,给老兵缝合了伤口,又撒上药粉,缠上绷带。队长检查了老兵的步枪,发现弹鼓里进水结了冰。这才导致子弹卡了壳。小队中出现了伤员。队长很自责。他不该让老兵冲在前面。老兵也没有责怪,反而调侃道:“我这也没死啊,战斗中受伤,这见怪不怪了。”接着转头又对我说:“谢了,小子,是你没有给敌人第二次冲我开枪的机会。你成长了,新兵!”
无线电中传来指挥部的通知,说在明早8:00左右,大部队就会到达叶斯科夫城。只要占领这里,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们还是轮番站岗。老兵的伤已不允许他再站岗了,我便主动提出替老兵站岗。队长爽快地答应下来。我戴好夜视仪,给步枪压上子弹。我又看了眼队长怀里的小猫。队长似乎知道我想的什么,说:“放心吧,一定给你照顾好了,有情况,耳机说。”他点了点他戴的耳机。
我不再乱走,而是爬到高架上,我趴下身,太阳马上落山,我还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欣赏落日。远处又冒出了一团团烟,不时传来几声模糊的枪声。借着落日的余光,我从口袋里摸出照片,是我的女儿。她笑得依旧是那么灿烂。等大部队到后,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就能回家陪女儿过她的五岁生日了!我笑着,吻了吻照片中的女儿,又把它小心地放回口袋。我再次端起步枪,观察着是否有敌人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耳机内传来狙击手的声音。他来替我站岗。他还小声地告诉我,“那四只小猫,已经饿死了。它们根本吃不了饼干糊,队长很是自责,请别怪他”。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回去时,我看到队长用刺刀在一旁的地面上刨着。他向我道歉,他没能照顾好小猫…
突然,外面响起刺耳的声音,一发红色信号弹划过夜空,狙击手慌忙报告说在四面八方的废墟中出现了大批敌人,他们正在向工厂快速推进。队长意识到,现在的敌人已经狗急跳墙了。当他问狙击手有多少人时,狙击手是说四面全是敌人,不确定具体人数。
队长看了看受伤的老兵,他知道我们六人小队是根本招架不住的。他让工程兵去准备上次缴获的车,我和队长用枪和麻袋弄了个简易的担架。抬起老兵就往车上跑。队长召回狙击手回到车上,当所有人到齐时。一声巨响,大门被敌人炸开。队长一声令下,工程兵一脚油门朝着门口冲去。队伍中其他人在车上不停开枪还击。密集的子弹朝着我们飞来。周围火光四起。爆炸声和枪声掩盖了队长的声音。拖车被敌人改装过,车门被钉了两层工业传送带,还在车头前安装了V型的铲斗。车子一头撞开前方的敌人和路障,往南面的街道疾驰而去。
我从腰间拔出烟雾弹,往车窗外扔,以阻挡敌人的视线。突然,从烟雾中冲出一辆武装皮卡车,车上的敌人不停向我们射击。队长他们被敌人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将枪举过头顶向敌人大概的方向射击。我用枪托打碎副驾驶车窗,伸出枪朝后面射击。
“快,打他的司机!”队长喊道。
我朝着他们的驾驶座的车窗扫射着。 玻璃上只是出现了几张密集的蛛网,但并没有碎掉,我喊道:
“是防弹玻璃,打不碎!”
“那就朝他们的轮胎打!”队长喊道。
我把头伸回车内,从身上取弹匣时,发现所有的弹匣都空了。这时陆续有人报告说子弹打完了。突然,敌人在车上打出一发火箭弹,正冲我们飞来。队长嘲工程兵喊道:
“火箭弹!快,快,快,躲开它!”
工程兵向左猛打方向,车身整体向左倾斜,我能感受到右侧车轮都离开了地面。队长他们一手扶着车栏;一手紧紧抓着老兵,生怕他滑下去。工程兵死死握住方向盘,努力控制身平衡。火箭弹从车窗右侧飞过,击中了前面的建筑。狙击手翻过身,架好狙击枪,他换上了一发穿甲弹。他瞄准了敌人的驾驶座,屏息凝神…
“砰!~”
一颗子弹在空中翻滚着,穿过夜色,稳稳地打中了敌人的驾驶员。敌人的车失去控制,一头撞进旁边的店铺。
我们高呼着,终于甩开了难缠的敌人。还没高兴一会,车底传来一声巨响。我们轧到了地雷。连人带车都被爆炸掀飞了出去。车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车身翻滚着,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便失去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我军的直升机上。我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军官和蓝天白云。阳光正洒在我身上。军官见我醒了,说:
“你们小队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大部队成功占领叶斯科夫城。你马上就能回去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询问道:
“我…我队长…他们…呢?”
军官望了望前方,嘴唇还在翕动,但直升机噪音吞没了他所有话语。
我望向窗外,一群白鸽正与直升机同向飞行。其中一只突然被气流掀翻,像中弹的无人机般打着旋坠落。我最后摸到的仍是口袋里那张被血染红的照片——只是这次,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我的。
我缓慢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