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王阳明,这些年颇有名气,但若干年前似乎并非人人皆知。
对于金庸迷们来说,甚至会将王阳明误会为王重阳的别称,这可是发生在我身边的真实事情。
我真正开始读王阳明,始于2015年的中秋节。对于王阳明的一生我早有了解,如今更是被演绎得跌宕传奇。
当然,他的一生完全可以用波澜壮阔来描述。然而在后人的记载中也有类似出生时的异象,就有些落了俗套了。
王阳明的出生颇有神奇的色彩。据文献记载,王阳明生而有异质,在他诞生之前,祖母梦见有天神身披绯红玉衣,在云中鼓吹,抱一赤子,从天而降,祖父遂为他取名“云”,并名其居为“瑞云楼”。
人一旦成了名,成了事,甚至成了圣人,如果不给他出生时找点独特的迹象,就像对不住圣人似的。
自古就有刘邦所谓赤帝之子斩白蛇起义的故事,以及帝王之母梦龙而有孕的说法屡见不鲜。
王阳明到五岁时尚不能言,但已能默记祖父读过的书。有一天,一个高僧从其家门口过,摸着他的头说:“好个孩儿,可惜道破。”其祖父便根据《论语)“知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为他改名为“守仁”、随后便能言。
这样的事就更符合了民间对圣人之所以与众不同而有的心理诉求。后来这种写法常常被后人使用,《红楼梦》中的一僧一道不是始终贯穿其中吗?
王阳明11岁时曾问私塾先生:“何为第一等事?”先生回答:“第一等事无非是科举及第。”王阳明不以为然,在他看来,第一事应当是“读书学圣贤”。随着时间的推移,“学圣贤”“做圣人”便更加笃实地成为王阳明的志向。
这倒还算得上真实。就像如今的小学生说起自己的理想一样。实现理想的人自然应该是成功人士,谈起小时的理想也正好印证了自小的天赋异禀;没有实现的自然也就把小时候的理想抛诸九霄云外,湮灭在红尘之中了,哪还好意思再说小时曾经说过的豪言壮语呢。
比如总理小时候曾说过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人尽皆知。我小学三年级开始学英语时曾说过“我长大要当个外交官”,这样的理想只有我知道,因为如今我的英语水平依然停留在小学三年级。
再说回到王阳明。
王阳明15岁时,出游居庸关、山海关,纵览山川,慨然有经略四方之志,且性格豪迈,常与同伴以功战为戏。
16岁时,国家边事吃紧,朝廷议说论纷纷,王阳明便读兵家之书,“每遇宾宴,尝聚果核,列阵势以为戏”。
17岁时,于洪都(今江西南昌)迎娶诸氏,后偕夫人归余姚,学习经义,准备科举考试。
18岁时,他去拜访了明初纯儒吴与弼的弟子娄谅,谈及格物之学,以为“圣人必可学而至”,开始“遍读考亭(朱熹)之书”,并亲身实践格物之说,甚至“亭前格竹”,最终思劳成疾,“遂相与叹圣贤是做不得的,五他大力量去格物”。
21岁时,在浙江乡试中举;23岁时,会试不第,归余姚,结龙泉诗社。27岁,王阳明进士及第。次年,授吏部主事。
30岁,王阳明告病归越,筑室阳明洞,行神仙导引之术,终因不得圣道而作罢。32岁,王阳明主持山东乡试,是年改任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次年,王阳明授徒讲学。
34岁,王阳明因抗疏救忠良而得罪阉党,遭廷杖四十,下诏狱,不久被贬谪至贵州龙场,任驿丞。
36岁,居夷处困的王阳明顿悟格物致知之旨,明白“圣人之道,吾性自足”,是为“龙场悟道”。始揭知行合一。
38岁,王阳明便开始了顺遂的仕途。是年,他先升江西庐陵知县,南京刑部四川清吏司主事,次年,调吏部验封司清司主事,二月为会试同考官,十二月升文选清吏司员外郎。
40岁,王阳明升考功清吏司郎中,十二月又升南京太仆寺少卿。其间,王阳明弟子日众,徐爱、黄绾等弟子也均在此时受业。
41岁,王阳明赴任便道归省,至滁州,督马政,日与门人游,新旧学生集会于滁,教人静坐入道之方。次年,王阳明升南京鸿胪寺卿,教人存天理、去人欲。
44岁,经兵部尚书王琼举荐,王阳明升都察院左金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漳等地,平定征南王谢志山、金龙霸王池仲容等的暴动,并行十家牌法。次年,正月至赣,二月平漳南象湖山,十月平南赣衡水、桶冈。
46岁,王阳明春平三浰,升都察院右副督御史。七月刻古本《大学》,刻《朱子晚年定论》。
47岁,他受命勘处福建叛军。行至丰城,闻宁王朱宸濠谋反,遂起义军平叛。仅用时35天,便生擒宁王及其党羽,收复南康、九江等所有失地。
49岁,王阳明升南京兵部尚书,后封新建伯。是年,他上书乞归,回到余姚,开始了长达六年的讲学生涯。
55岁,朝廷命王阳明以原职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征广西思恩、田州,平定思田之乱。起程前,与钱德洪、王畿二弟子在阳明府中天泉桥上论道,提出“四句教法”,是为“天泉证道”。
次年二月,思、田平,七月又一鼓作气,将长期作乱的八寨、断藤峡一举荡平。
是年十月,王阳明班师途中肺疾加剧,遂乞骸骨,十ー月二十九日,于归途中卒于江西南安,终年57岁。
王阳明逝世之后,因遭佞臣嫉恨,故“爵荫赠谥诸典不行”,并下令禁伪学。
八年后,以徐阶为首的王门弟子向明穆宗上书,才正式追封他为新建侯,谥文成,从祀孔庙。
临终时,弟子问他想说些什么,王阳明留下一句“此心光明,亦复何言”之后,溘然长逝,走完了他探索、艰难而伟大的一生。
王阳明的一生的确非常人能比,尤其是在平判、平乱、平匪不断的战事中坚持讲学,是最让我钦佩的地方,也算是对如今的人们为自己不能安静读书而找各种理由的一个最有力的回击。
王阳明建立的学说是“心学”,“心学”的核心概念就是“心”,如何重建心体,发明本心,是王阳明思想的核心问题,这也决定了阳明心学向内探求的特质。
由此我在想,王阳明之所以在某个阶段的历史地位尴尬,不红不黑,也许正是因为和后来大肆推崇的唯物论成对立态势而无法对其宣扬吧。
原本唯物与唯心并非对立,却因执政者所需而生生成了非此即彼的局面。
阳明心学是炼心的学问,是“乾坤万有基”。他让我们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要刻意去摧折积极入世心态。
是非,只需从自己的内心去辨别。如果做了一件事,你觉得内心安稳,那这件事就是对的,反之若于心不安,则可能是错的。这都需要自己去走,去犯错,才是属于自己的路。
由此可知,我们所经历的必然是我们该经历的。不是你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你的命运,而是你对每一件事所做的决定注定了你的命运。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心学是实践履行之学,不是辞章之学。其要领在于体悟实行,而非仅是谈论于口耳之间的纯知识。
王阳明与学生有段对话特别有意思。
学生问:我心未宁,乞师以安!
将心来,与汝安。
学生问:己私难克,奈何?
将汝私来,替汝克。
如此精辟,怎不折服!它已经成为我的座右铭。
《王阳明大传》是国际上享有盛誉的阳明学大师冈田武彦写给大众的最全面、最丰富的王阳明通俗传记,也是最权威、最严谨的心学读本。冈田68岁提笔写作本书,93岁完成,花费了25年的心血,煌煌八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