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

 

    也不晓得究竟是不是夏天天亮得快的缘由,明明这才凌晨的五点多钟,却已然是东方欲晓,晨光熹微了。

    “啊呀,怎么就已经黎明了呢?”一个满脸胡茬子的颓废男人,盯着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半饷,小声地嘟囔道,不过他又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咧开嘴笑了笑,“好啊,黎明好,这样的话我就直接回去倒头就睡,装作困得不行的样子,她见我这个鬼样子,肯定也不好说些什么,然后就去去上班……这样我就无须担心因为面对她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感到尴尬了……”

    他自言自语道,然后越发觉得此方法可行,于是他的眼睛便笑得立马眯成一条细缝,他点点头,口中还不忘得意洋洋地称赞一下,能想到这样天衣无缝的妙计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人才,不是吗?他嘴里愉快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回去。

    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一定会发现这一个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流浪汉模样似的男人,一定是在外喝了不少酒,甚至可能是从昨夜便一直喝到今天……否则他也绝无可能会走出这样一个难度系数极高,外人见着了也难以模仿出其中精髓的“漂浮无敌蛇步”,时而走得蜿蜒曲折,时而又直直地往前走,他脚下又好似没有什么力气,走路也走得跌跌撞撞。

    他停在了1023门牌号的门口,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接着便把手伸进裤袋里掏出钥匙,把钥匙插进门锁处转了几下,结果压根儿转不动,他停了下来,把钥匙再拔出来重新插进去再试试,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有些茫然地直直盯着手里的钥匙,困惑地喃喃自语道:“怎么打不开了?难不成她偷偷换了锁却没告诉我?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办了,或者应该要向她打个电话说一下,不过如果打电话通了的话,我又该说些什么好呢?说你是不是换门锁不告诉我?不不不,这听起来好像在质问她一样,但我如今和她关系僵成这样,我现在就算是应付她说的话,随便说个‘嗯’或是‘哦’,我都觉得嘴里仿佛含着千斤重的金汤勺一般沉重得难以开口……”

    而就在他站在门口手持钥匙苦苦思索犹豫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提着垃圾袋走出了门,他认得这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那不正是他那好事儿八卦的邻舍王大婶儿嘛?可她不该是住自己家隔壁?为什么是从旁边一户人家的隔壁门出来了呢?

    他喝得醉醺醺的,脑子也运转得不灵活,一时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还在这边思索,那边王大婶儿见着他后,便用一种讨人嫌的审视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便夸张地捂着鼻子大叫道:

    “啊呀要命囖,真要命!这不是阿林嘛?瞧你这一身酒气,隔着十条街俺鼻子都能闻得到,不得了,不得了,肯定昨晚又鬼混喝酒去啦!”

    被叫做阿林的男人,神情冷淡地看着她,心里嗤笑一声,十条街都能闻得到?那可真是了不得,照着她这么说,那想必她一定是长了个罕见的狗鼻子。

  “你傻傻站在这做什么?”王大婶儿问道。

  “回家。”不是回家还能是什么呢,难不成是去邻居家偷情吗?哈哈哈……他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逗笑了,使得王大婶儿还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脑子不甚清醒地对着她傻笑,所以一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瞧着他。

    “好啦,叫你喝酒,醉成这个死样子,连自己家门儿都认不清啦?你看看,你站着的那是谁家的门?小傻子家的!”

    阿林愣了愣,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门牌号,哦,这是1023的,不是1024,隔壁才是他的家……

    他感到有些羞愧,脸有些热,甚至不想再抬起头对上王大婶儿的目光了,也许她现在一定是在暗自嘲笑他呢。

    阿林垂着头去到自己家门口,等王大婶儿又骂骂咧咧,大摇大摆地提着垃圾袋下楼了,他才放心地把钥匙插进门锁转几下,啊,这次成功了。

    今天家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然而不知道是怎么地,阿林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他低下头,看见玄关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他的没有错,另一双呢?另一双是玲的,玲的拖鞋放在这儿,却不见玲外出总是穿的鞋子……真是奇怪了,难道玲一大早,比他还要早出去了?

    可她去哪里了呢?反正不可能是去上班吧,哪里需要这么早,要知道她平日里都是磨磨蹭蹭到八九点才去上的班啊。

    不过他没再想那么多,不如说,玲不在这儿恰好顺了他的意,他便就可以安心地待在家里,不用再想方设法地想要去避开上前关心询问的玲了,也不再感到尴尬了,他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舒适地闭上眼睛感叹道,其实还是没有玲在的时候家里最舒服……

  隔了一会儿,他肚子有些饿了,他起身去厨房里找点什么垫垫肚子,结果惊讶地在饭桌上看到了一桌子的盛菜,都是阿林爱吃的菜,只要阿林再把菜都拿去热一热,那就可以吃了。

  阿林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有些湿润。

  其实他并不是憎恶着身为自己妻子的玲,只是自从发生了那一件事情后,他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玲,他一方面憎恶着自己面对这种该死的事情时选择逃避却不愿意直面问题的软弱胆小鬼,一方面其实是觉得有些无措的,他害怕玲会用失望痛苦的眼神看着他,这是他根本受不了的,又不知道他应该和玲说些什么,无论说些什么,不仅仅是他自己,他想,或许玲也是感到很尴尬的……于是他可笑地每天用酒精麻痹自己,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起那些糟心事,每天喝到隔天才回家,然后在玲欲言又止的担忧悲伤眼神下冷漠地,不顾玲的呼唤,直径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直到昏昏沉沉睡了很久,玲已经上班去了,他才醒过来。

  每天重复着这样的流程,日复一日,事实上,阿林早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可他又不得不这样做,尽量减少和玲见面的机会,也能有效避免了两人相见又不得不胡乱寻找话题的尴尬场面。

    阿林把菜一个个放进微波炉热一热,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一不小心地瞄到了桌面上原来还摆着一封信。



  是谁的信呢?玲的?还是他的,可上面又没有写着谁谁谁敬启,又没有署名,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阿林环顾四周,这样的话,就算他打开看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信,不过就算是玲的,但现在玲也已经出去了,万一要是有什么急事是玲未来得及看的,他也能及时告诉给玲听。

    鬼使神差地,阿林打开了信,他原本就是醉醺醺的,可当他阅读了仅仅前两行左右的字时,他的脸色便变得惊人的苍白,他目眦欲裂,酒意已然因为这骇人的内容硬生生醒了一大半!

    信的内容开头是这样的:

亲爱的阿林,我心爱的丈夫:

    想必你喝酒喝到天亮,回到家时,肚子一定很饿吧。其实我平常也有观察过,你每次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肚子都会饿得咕噜咕噜地叫,我其实是想叫住你问你需不需要吃点什么东西,然而你总是像浑身长满了刺似地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知道你必定是因为那一件事情对我生出了不满和厌恶,所以你不愿意再搭理我……但没关系,今天你不会再见到我了,也不会再感到浑身不自在,难受不已了,因为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如若不出任何意外,我都已经变成一缕芳魂,正漂往黄泉路上的极乐世界去了。

    阿林读到这里,几乎眼前一黑,差点被惊吓得就要晕死过去了,他的唇不住地颤抖着,手指骨因为捏着信封捏得紧紧的而泛白,他心里暗暗大叫道这会不会只是一场玩笑,所以他满怀惊慌却又带着一丝些许可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的期待继续阅读下去。

  你不需要找我,因为你根本找不到我的。

    我躲在了一个很隐匿的地方,那个地方鲜少有人知道,包括你,你是断不可能知道的,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在这地方结束自己的性命。但请你能继续把这封信有耐心地看完,那满载着我一直想要对你说的话,只是一直隐藏在我的心里,苦于没有找到机会向你尽数全部诉说。然而现在,正是把我心里话告诉你的最佳时机,因为届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即使你看完信会露出怎么样的神情,是那种要生啖人肉的仇恨愤怒神情呢,亦或是古井无波,平静的毫无一丝波澜的神情呢?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我将愿意看到的,现在好了,我再也不会看到了,所以我也可以安心地大胆无畏地说出一切了。

  阿林,你可曾还记得,我第一次拍短视频发布在网上的时候?不过历时已久,说不定你早已经忘记得七七八八了,可我仍记得是那样的清晰,甚至直到现在,我也依旧无法忘怀。

  你疑惑为什么?那是因为,那个短视频既是我下定决心往自媒体方向走下去并且取得一定的小成功的关键,与此同时,却也是我往后受尽屈辱而绝望不堪,连带着把无辜的你也拉入无尽深渊的开端。

    其实一开始我从未想过要做这一行,自媒体,拍短视频……这一种途径真能赚些什么钱吗?但即使的确是能赚钱,有人说利润还不少,但我依旧无法把它当作一份职业来看待,并且打从心底里认为这是不实际的。然而我在朋友小许的撺掇下,我“一不小心”地把小许为我拍的个人短视频(那时只是开玩笑的情况下)发上了网,我一开始根本不在意什么点击数量,评论,赞有多少,只是觉得无奈,小许说也许我可以转型当一个视频博主,说这一个视频看的人肯定很多,而且得赞数一定很高。但其实当时我是嗤之以鼻,不以为然的,因为我并不觉得我的视频会得到这么多人喜欢。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的短视频竟大获成功,无论是点击率还是点赞人数,评论留言,都已经达到了叹为观止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我竟可耻地对小许叫我做短视频博主的提议感到动心了,要知道我向来是对这种职业抱有犹疑地态度。我认为自己的价值被人肯定而感到兴奋和激动,说不准我天生应该是做这一行的。我回到去,欣喜若狂地把这决定与你一同分享,我告诉你,若是你觉得不妥,我便可以放弃,职业与你,自然你是第一位的,因为我是那样的爱你,所以尊重你的决定。

    而你在我满怀期待地眼神下温柔一笑,说:“既然是玲喜欢,那就去做好了。”

    得到你的应允和温柔强大的支持,我也就什么都不害怕了,甚至充满了信心,妄想仗着你的支持,去挑战各种各样的事情。

    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网民是疯狂的,不可预估的。如若把我比作漂浮在水面上的一艘弱不禁风的小船,那他们便是这阴晴不定的水,而水,亦能载舟亦能覆舟,便是这么一个道理。他们既然能给予你希望,通过打赏,评论点赞来成为你依赖的金钱上的主人,那也自然能够凭借着心情来决定你的生死,也能一脚毫不留情地把你一脚踹开,就像是对一个明明有手有脚不去工作却非要在街上乞讨的叫花子一般,恶狠狠地羞辱你,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唾骂你,让你无颜面再活在这个无趣的世界上。

    我取得了成功的同时,有些网民也开始对我各种挑剔,谩骂……时而有人在我视频底下骂我明明有丈夫还要在视频里穿得这样暴露张杨,简直就是不守妇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勾引谁?然而我仅仅只是在视频里因为天气炎热而穿了一件较为凉爽的吊带裙,我平常在外面热的时候也是这么穿的,也没有人这样说我过,况且吊带裙又不是什么衣着太暴露,明明最近有很多女子也流行穿这个,因为天气实在是太过于炎热了。可我却因为这个在网上被人恶毒地称呼我为“荡妇”,“狐狸精”……

    那些词汇过于恶毒,令人不忍直视,我实在是被打击得溃不成军,悲痛得难以自抑,我回到家,急于寻求你最暖心的安慰,求你那叫我安心的避风港能让我暂且躲一躲可怕的暴风雨。我痛哭着把头埋在你怀里,你那时还是那样的爱我,满目心疼地把我轻拥入怀,俯在我耳边鼓励我道:“没关系的,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了的,只要你坚定做你自己,流言有一天总会不攻自破。”我听着你温言细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然而事实却是,你以为做人只要清者自清便好,可暴躁的“键盘侠”却不愿意就此轻易放过我,他们捏造事实,制造流言,把我从头到尾诋毁成了一个恶心,虚伪,虚荣心重,满腹心计的拜金女,他们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将我个人信息,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工作后的几乎找了出来,他们还要在此添油加醋一番,歪曲了事实。许多不知情的人更以为我就是那样的女人,帮忙把他们捏造的可怕事实,对我的诋毁谩骂转发,也无形中成了暗中的加害者。

    阿林啊,你可知道流言蜚语,被人诋毁却无处可宣泄的时候到底有多痛心?转发的人越来越多了,彼时再次站起来说明事实原委已经不会再有人愿意相信我了,除了你!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一时间成了除你以外众叛亲离的坏女人,自私自利为了赚钱不顾一切的博主。

    这样悲惨的事情还未结束,真正的悲哀开始了。

    那天我一如既往地走去超市想要买些鸡蛋,牛肉,你说过你爱吃我为你做的蛋炒牛肉,要是晚上有那一道菜,你完全可以吃三碗饭以上!我笑着说你油嘴滑舌,净夸大来说,你笑笑不置可否。

    买完菜回家途中,我原本是兴致高昂地,然而我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

    天哪,有什么人在尾随我!我惊慌失措地想道,我感到害怕,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那尾随我的人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角下有一块小小的疤痕。

  他准确无误地叫出我在视频里的名字,然后在我惊讶地目光下诚恳地表达了他给我造成了误会的歉意,还向我介绍他自己是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项目经理的,有幸看到了我的视频并由衷地喜欢上我的视频内容,这一次也是因为偶遇,所以想来打一个招呼,却把我造成这样的误会……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谈吐也是温文儒雅的,看起来摆明了正人君子一个,我听完他说的话,心里顿时对他生出几分愧意,人家只是想打个招呼我却以为他是另有所图什么的,实在是太过于敏感了些。我也向他表达了歉意。

    他提议说请我喝一杯奶茶,别无他意,只是因为觉得遇见了像我这样难得的知心人而感到喜悦,我欣然答应。

  我们边喝着奶茶便走着,一路上交谈甚欢。夜已经逐渐深了,我不能再待太久,我还要为你做蛋炒牛肉呢。然而我这时发现了不对劲,他一直再把我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引去!

  我又惊又怕,心里暗暗警惕起来,便告诉他我要回去了,我说完,就直接想要往回走,可是一双强有力的手一下子拉住了我,我拼命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无能为力,我惊恐地回过头……

    他突然对我露出一个奇怪至极的笑容。

  接下来,接下来我就不愿详说了,反正你也已经知道了的。

  警察来了,把那个人给带走了,后来经过调查,根据他所说的原话便是:

  “反正网上不都说她是那叫什么来着,百人斩?嗯……啊呀,反正你们都晓得的,就是那一种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出卖的女人…….”他说着,又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那既然如此,作为她粉丝的我,按道理也该是可以享有这一份权利的,是不是?反正都是那样不堪的女人,多我一个又何妨?”

    “再说,谁让她穿那么短的裙子上街啊,明知道社会本来就是阴险,但她依旧还是要穿得这样暴露,这不是摆明了叫有心人上去侵害她嘛?这难道还怪我吗?”

    我听到那些畜生不如,狗屁不是的话,几乎气得想要杀了他,生啖他的血肉,以此来渲泄出我对他的怨恨。

  他是这样的看低女性!否则他怎会这样大言不惭地把责任尽数推到无辜可怜的受害者身上!明明是控制不住私欲的畜生不如的东西,哪里配作为人?却还要去怪责女性,真是让人啼笑皆非,荒诞不如啊。

    气愤之余我又觉得无可奈何,当然等待他的自然是法律正义公平的裁决,,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来承担后果的。但他对我造成的身心上的伤害,确实一辈子都难以痊愈的。我自觉背叛了你,即使非我本意,但我还是多少有些害怕,害怕因为这样的事,你会对我心生嫌隙。

    你告诉我说,没有,你一辈子都不会嫌弃我,厌恶我的,你说我是你心爱的妻子,将来是要与子偕手白头偕老的…….

    无论发生什么,这都是永恒不变的事实。

  我表面虽然看似因为你的这一句承诺而感到安心,可心里终究还是有一些担忧的。不是都说,男人一旦知道自己妻子遭受了那样的事情。即使问题不在妻子身上,可丈夫也难免心里对妻子是有些芥蒂的,并且会不自觉地疏远妻子,难以原谅妻子的吧。

    因为男人总是好像把女人所谓的贞洁看得比女人自己还要远远要重得多,要是被他人玷污了,他们心里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她们“脏”了……真是悲哀啊,难道人们定义的所谓夫妻之间的爱,就是必须要用女人的贞洁存在与否而证明吗?如果是这样,那对于女人来说,得是所么不幸又可怜的事情啊!

    不是的,玲,你怎么能用着这世间普遍的男人与你心爱的丈夫相提并论呢?他温柔体贴,又是那样的爱你,你们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的小插曲而伤害了夫妻之间的感情的,不是吗?

    我尽可能安慰我自己,因为我根本无法想象失去了阿林你的日子,那我该是多么的煎熬,你的存在你对我的爱,才是源源不断维持我继续生存下去,并且与世间丑陋的恶魔作斗争的动力!

  可是梦想如此美好使人沉醉,现实却如此露骨叫人想要逃避。

    阿林啊,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我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如果你不是依旧因为那件事而感到耿耿于怀,心存芥蒂,你又何必总是夜夜出去喝酒,喝到半梦半醒,意识混沌不清醒,总是等到半夜,或者是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呢?你无非是在避开与我见面交谈的机会,你从前看着我的时候温暖缠绵,满眼里都是对我的爱意,而如今你却连直视我的双眼都不敢,总是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我的视线……

    阿林啊,你下意识地也觉得我脏了吧,再也不配做你的妻子了吧是不是?否则你又何必这样,宁愿折腾自己也不愿与我多带几分钟的时间?从前你觉得与我待在一起甘之如饴,现如今却觉得多待一秒钟都如同置身地狱,都是煎熬。

  我的心凉极了,好几次我都想拉住你和你说说话,然而你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我,然后落荒而逃,好像我就是什么叫人害怕的洪水野兽似的。

    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总是黑暗的而且丑陋不堪的,可自从遇见你,我总算觉得这个世界里还是有几分乐趣可言,然而如今唯一照亮了我黑暗的小小世界里的光明熄灭了,我也就不再对这世间再有任何一丝的留恋了。

  我不在,也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照顾好自己。

                                永远爱你的玲

    读完这一封玲的绝笔信后,阿林先是呆楞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像孩子一样倒在地上一边抱着头一边哭得撕心裂肺,可他如今再怎么哭,再怎么愧恨自责不已,然而过去了终究还是过去了的,再也回不去了。

    而可怜的玲啊,她也再回不来了。



    第二天,阿林便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死因是:过多服用安眠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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