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加班过后,刚走出办公室,恰好遇见同事开车出校门,于是搭了一班顺风车,也就省去了等公交的苦恼。
上班出行的这条路,路况不太好,走起来一路颠簸起伏。同事说:“我们开车都觉得太颠簸了,你们坐公交应该摇晃的更厉害吧!”我回答:“何止是摇晃的厉害,简直堪比过山车!”同事无奈地说:“其实,你们坐公交也挺辛苦!”辛苦?也许有吧。可我从来没觉得坐公交有多辛苦,因为在公交上,我得到的尽是享受,在公交上也完成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每天早晨七点准时赶第一班公交,不早也不晚一片刻。也正因为长年累月坐公交,才使我养成了较强的时间观念。公交从起点出发,对于每一个乘客来说,那是绝对公平公正的。这样说来,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是公平的。
乘坐在公交上,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熟识的人,这样就省去了聊天环节。没有人打扰,任自己的思绪飞舞,常常会随时随地冒出许多想法,我用手机随手记录下来。从出发到学校,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距离,足以把脑海里划过的那一丝想法,转化成为一段文字。
公交上形形色色的人,常常会成为我写作的切入点。也正是因为他们来来往往,才让我拥有一双更加敏锐的眼睛。我经常猜想一些乘客的背后的故事,从他们的衣着相貌、举止谈吐中,猜想出家庭背景以及从事的职业等,越来越觉得这真是无比有趣的一件事。我也常常从乘客们的交谈中得到点点滴滴生活启示,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整件事情的发展。写作中不也需要一个冷静的思考过程吗?在我的文字队伍里,有许多片段的诞生,都是源于公交途中产生的念头。
当然,并不是每天坐公交都有新的篇章可写。不想写的时候,我会翻翻书。公交上大多是不相识的人,所以尽管是车上唯一读书的乘客,也大可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坐公交,一边看书,时间过得也飞快,总算不辜负清晨与黄昏。当然,也有不想看书时,那就戴着耳机听别人示范吟诵,一路上一首诗吟诵大概需要一两分钟,那么至少能达到十几遍,再长的诗歌只要在来回途中多听几个回合,大概就能背出八九不离十,坐公交途中,也是我记忆力大增的时刻。自从生完孩子后,记忆里远远跟不上生活的需要,哪里能想到,后来学习的大部分诗歌,竟然都是在公交上背会的。偶然觉得公交上的时空,是否是上帝专门留给诸如我这样“闲人”的一条专属通道?
偶尔有什么也不想做时,就静静地欣赏道路两旁的风景。路上的行人,山上的树,街边的花……他们仿佛成都是我的老朋友,随着公交前行,不断地向我挥手告别。有时候,我竟然分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告别时光还是告别我?的确,每一趟行走,都意味着对过去的告别,如若不是它们的提醒,我也不会在有限的时光里,不断提醒自己要珍惜时间。如果不努力,又怎么能跑得过时间呢?
每天下班,看着夕阳一寸一寸沉进山头,我就知道,今天的时光即将溜走,明天虽然会有新的太阳升起,但再也不会有今天的太阳和今天的自己了。我不免悲伤起来,每天不自觉地反思:今天,你跑赢时间了吗?回家后,为了追回时光,又做更多的事情,来挽留时光。时光匆匆,任谁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把它留住,那么就让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更多的事情,以便在时光的隧道里,留下自己更多的身影。
现在回想,曾经无数个搭乘公交的日子,应该是我的思绪乱飞,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乱舞的日子;应该是我欣赏车窗外,无数个静默的日子;应该是我捧着书本,把一首首唐诗宋词,刻在记忆里的日子……如今,当我再次点开文字时,那些过去的时光仿佛记忆中的胶卷,把曾经的美好一幕一幕回放。倘若没有了乘坐公交的悠闲时光,我又何以能将记忆书写的这么清晰?
乘坐公交,尽管一路颠簸无数,但在那短短的时光缝隙里,飞溅出的有趣时间,足以将我的整个人生装点成美丽。
尼采曾说,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这样说来,每个乘坐公交的日子都不曾辜负,我的确应该感谢乘坐公交的这些日子!
2019年4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