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一百九十七 - 从练字说开去

写字是一门技能。像所有的技能一样,都需要通过学习来获得,再通过持续的练习来保持。

学习和练习,是一件事的两个角度;学习是以各种方式入门的过程,练习是把学过的东西通过重复和实践来加深印象。这种印象深刻到一定程度,技能就升级了。

初学者可以通过描红来“写”得很准确,也可以通过临帖来写得很顺畅。但要把两个加在一起才算摸着入门的边。老师在这个环节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

红楼梦说,三日不弹琴,手生荆棘,这就是练习了。所有的技能都不例外。

我们平常说练字,有没有方法是一回事,去不去练是一回事,能不能坚持又是另一回事。

感叹一句,写字在大网络时代已经日渐被边缘化了,就像同样被边缘化甚至接近被淘汰的很多技能一样--比如五笔输入法。

我自己是学五笔开始的,那时的拼音输入,不论是全拼还是双拼都不成气候--但是移动时代开始之后,就全部是它们的天下了。这是大趋势,并无可以争辩之处。连我自己在电脑上都时不时用拼音打打文章。只是不能因为五笔现在被淘汰了,就连带他二十年以前的光辉也一并被抹去。

五笔没了可以用拼音。没了写字技能会怎样呢?虽然它已经不那么常用了,但在某些必须使用到它的场合,现在还看不到更好的替代品。

并不是说写字的效率更高--它比起打字要慢得多了--但是如果和思考一起进行,写字的优势就是可以让人更加集中。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很多人尝试过之后都会有类似的结论。如果你的工作和生活有集中的需要,可以去尝试一下,把它写出来。前提是不会因为写得不好而导致烦躁。

眼到,手到,心到。这是三项。“到”就是到位。

精,气,神。真巧,也是三项。

通过眼、手、心,汇聚精、气、神的力量。用在练字上面,还是太小看它了。

说回来,我想,大部分人练字,主要还是想写得好一些,而并不是要成为书法家--那是另一条练习途径了--所以,在写得相对比较快的同时提高写字质量,是主要的课题。

但是写字这东西有个特点,对于练习量少于某个数量之前--我不知道是五百个小时还是一千个小时--写得快和写得好是矛盾的。你愈是想写得好,便愈是不能写快。结果通常是练过还不如不练,起码还写得快一些。这是很多练过一段时间字然后放弃的人都有的心声。

五百个小时,其实不多。你看看自己在小学一二年级做过的练习,就能知道,凭什么你仅仅是要“入门”一门技能,就要花如此多的时间。当然现代人有意无意地失去了大块完整的时间,是个常态。

如何分配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在此不作讨论。

这和写作也差不多。在刚开始写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怎么也写不到“心里”设定的目标。因为眼高手低本是常态。这种时候如果没有百折不回的信念和正确的练习方法,许多人就此被劝退了。

以前在高三的时候,学过一种练字方法--实际上我现在的字大部分就是从这个打底子开始的--叫做席殊5s。可能有些年纪的人还记得这个名字。它的做法就是直接教行书--以现在的眼光看来,那并不是完整的行书,而是把常用的笔画连接加以简化合并,再辅以(并不是太大量的)练习,练成的结果就是,一种写出来比较快,基本也能看明白的“行书”。

不可否认,这种方法用来对付高中阶段直至高考,是绰绰有余了;但是这种极度简化的做法导致了写字的细节被省略得太多,想再进一步写得更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十几年后,还是下定决心放弃了这种方法,从基本功开始继续练。

这样的弯路,可不止出现在练字这一门技术上啊。

任何技术都有看起来速成但有隐患的方向,和看起来枯燥但基础打得扎实的方向。如果想深入甚至成为顶尖,必须循序渐进,也只有循序渐进。

任何逞一时之快走捷径的方法,最终是会吃苦头的,尤其是对于初学者。所谓“因地不真,果遭迂曲”,如此而已。

【2021年8月21日,春风作于竹风斋。正文1454字。】

【1500字是个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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