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嗓门很大。
我妈心眼很好。
我妈脾气很差。
我们四个兄弟姐妹都不喜欢她.
我在家里排行老小。哥哥最大 ,中间两个姐姐 ,回忆里 ,对儿时印象最深的是,每到饭点,我妈响彻村庄的呼喊,她有着嘹亮的大嗓门。小时候的夏天的晚上,我们一家躺在房顶上乘凉,我妈总给我讲,她年轻时是草台班子的一员,她爱唱戏,唱的也很好,说到兴头上还会来上一段,她唱的真的挺好。可以在寂静的星空下传很远。
小时候觉得的村子好大,每一处都藏着秘密和乐趣,村头的小河水很清澈,它占据了夏天大部分的乐趣,三五个小伙伴结伴跳入河中 ,比赛闷气时长,比赛捡丢入水下的物件。在一个炙热的午后,这个河里淹死了村里的一个孩子,个个家长都机警起来 。我妈尤甚,抓到就是一顿胖揍。我们还是会去,偷偷的去,上岸后为了把衣服尽快弄干,村头每一个电线杆都长着一个孩子,夏天的水泥电线杆,很烫,很快就熨烫干了衣服。农村夏天的傍晚,日头似落未落时 ,那时候的彩霞简直美炸了,长大了,进城后,再也没见过那么美的傍晚。那时候,我总想 ,若是真的有神仙 ,他们可能就住在那里。日头完全落下后,小孩子们就又有事儿做了,我们拿着家里的手电筒,结伴走到村东头的小树林 ,这时正时知了出洞爬树的时间。来早了,他们还在土里 ,来晚了他们可能已经爬上了无法企及的树梢。丰收时,一顿饭的功夫可以抓上几十只,回去后。我妈会把它们变成盘中餐。热油入锅,真香。后来有一次,我妈往热油锅里放盐粒子的时候,炸裂的盐粒崩出的油落在站在旁边的我的脸上,那股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怜惜起了油锅里的知了,那个晚上以后,还是会去捉知了,但是再也不让我妈油炸了,我把它们放在蚊帐里,一个晚上,他们会蜕壳变蝉,然后早上再把它们放飞,我妈为此骂过我 。发现没用后也就做罢了。
我的村子周圈是农田,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村子都是这么布局,我觉得可能是为了方便种田聚集于此。我喜欢秋天,秋风微凉,吹过稻田,沉甸甸的稻穗随风摇摆,如波浪一般,不知是不是错觉,风中会带着稻谷香。机器收割之前是人工收割,爸妈会起很早,我偶尔会被他们叫哥哥姐姐起床的声音还有磨镰刀的声响吵醒,看着窗外墨蓝的夜空尚还挂着星星,心想大人真厉害,都不困。我哥虽未睡饱,但是还是麻利的起床,闭着眼睛穿衣裤,我大姐就比较难了,往往需要叫上两三遍,当然叫上第三遍之后就可能会上手了,她自己也总结出经验了,哪怕再不情愿,最迟也会在第三遍话音刚落地时清醒。我二姐会被安排在家里做饭并“伺候”我起床。所以我二姐算是拖我的福不用去干农活,但是据她本人而言,这也不是什么美差。伴着他们出门去农田,院子又安静起来,一般这个时候蝈蝈的叫声会格外清楚明亮,响到让我怀疑它就在我床下。但是后又念想反正它们也不咬人。也就不理睬了。再想想明天要和谁去哪里玩什么,思绪也就飘远了,睡着了,再醒来时,往往是我二姐推我,或是喊我让我去小卖部买点酱油醋。饭做好了后,我姐会把菜放进盒里 ,带着饼和馍,拿上几双筷子,装上一壶热水就去田里送饭了。在回来时往往拉着一大车稻个子,大人们又七手八脚的把稻子卸在场上站好就像还长在田里那样,往往还需要往返两次才能把田里的稻子全部拉回。大人们会把场上的稻子轧成两段,尾巴部分叫稻腿子,堆在场边,我妈每每嫌弃的说是废物,烧锅都不好用,后来到底干嘛用了,我也完全没了印象。带稻穗的一端会被撒在场上摊开,晒个几日,然后用拖拉机带着一个石滚子压上几遍稻谷就脱离了穗子,压完后大人忙着把稻草用草叉子挑出在一边,此时满场都是金黄黄的稻谷,大人会每隔一小段时间就用撞把翻一遍,这个时候,祈求老天爷让出几个好天气几乎是每个大人的口头语。农忙往往会持续半个月。当麦种入土,秋已是深秋,冬也箭在弦上。村子会悠然起来,日子慢慢悠悠,溜街串巷的小贩子也多了(有空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