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得2019年时候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美国华工历史的,2019年是横贯美国东西的太平洋铁路竣工150周年。这条被视为美国内战后经济复苏的开端象征之一的铁路,也被称作世界七大工业奇迹之一,它大大缩短了美国东西部货运时间,从纽约到旧金山原来最短也要走6个月铁路修成后只需7天就可到达。这条铁路促进了美国经济发展。这条铁路的修建,12000余名华工功不可没,占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劳动力的90%左右,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来自中国的第一代移民。这条伟大铁路最艰险的路段是由以中国人为主的工人修建的,是华工们用生命铺就了太平洋铁路。当时从中央太平洋铁路沿线运来的中国人骸骨总重量约为2万磅,约为1200具骸骨,这还不包括那些因山石爆破、隧道塌方、暴风雪灾和其他事故而丧生的华工遗骨。华工的高强度、高风险工作与他们所得待遇并不相称。而华工的付出不但没有得到相应的承认,还因华工吃苦耐劳、安静平和、勤奋节俭、薪酬低廉而被冠以虚伪、卑劣、低贱、贫病及肮脏,抢占白人工作机会受到极大的歧视和敌意,铁路建设工作枯竭后,数千名华工涌入旧金山从事制鞋业、纺织业和雪茄行业,也有部分劳工去南部种植园工作。但在美国严重的种族歧视下,中国劳工只能从事种植园工人、洗衣工、餐馆、杂货店等底层社会工作。仅在铁路建成完工后13年的1882年通过了《排华法案》,十年内禁止华工赴美、归化入籍。美国政客将美国经济后退和白人工人失业的不幸归咎于华工的涌入而加深对华人的深度排挤和驱逐,已定居的华人在美国也被剥夺了公民权。美国各界对于华人怀着深深的刻板偏见和敌意,当是时,华人在美国想生存下去可想而知是有多么艰难。

“美国社会对华人公民权利的剥夺、华人所遭遇的有欠公允的物化和边缘化,以及中美文化的碰撞与冲突,必然在其中发挥着作用。”《堂斗》作者美国作家、历史学家苏思纲关于“堂斗”的历史及根源有如是说。在臭名昭著的《排华法案》通过后,华人移民难以取得合法身份,工作机会受限,生活日益艰难。在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华人依然遵纪守法,以辛勤的劳动换取微薄的收入。但是,个别走投无路者加入了从事诸多不法生意的堂口。华人移民组建的互助社团,有三种类型,有来自中国某一特定地区的讲同一方言的人为捍卫自身利益而建立的组织,另一种是来自各地的同姓华人,认为同姓同宗的宗亲社团,人数较少的姓氏则联合组成社团,还有一种由结拜兄弟组成的社团,通常被称为“堂”,这种社团没有地域和宗亲家族要求,成员一般较少,他们在异国他乡互互助互帮,抱团取暖。后来随着共同利益和财富需求,渐渐与黑帮扯上了关系。
马里奥•普佐在《教父》中引用巴尔扎克的名言“财富背后,总有犯罪。”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30年代,各堂口为了争夺赌场、鸦片馆、妓院的控制权而相互厮杀,时间长达三十年之久。一群为了避祸国内战乱而背井离乡远渡重洋谋生的人为什么在异国他乡又过上了腥风血雨的生活?美国的排华法案和对华裔的歧视让华人生存权越来越衰弱,这种畸形的政府和社会制定的法制和规矩不但不保护不具权势的个体还迫害使其无法安身立命,迫使华人纷纷抱团并投向堂口寻求庇护,而堂口老板也借助结交和贿赂政府机构执法司法人员获得一定社会地位和话语权以求更好地获得资源和机会。随着金钱和财富的累积,堂口创始人的权利、地位和财富也被觊觎、嫉妒、争夺。矛盾冲突愈加凸显,堂口为某一个体的利益出头也引发更多的利益纷争和恩怨情仇,而司法腐败以及罔顾法纪、草率行事的警方消弭动乱的践踏个人权利行动进一步加剧了这一趋势,堂口之争愈演愈烈,唐人街成了纽约县地方政府的“黄祸”之地。没有公平公正的法律环境,人们就只能遵从自身信仰的伦理道德,而且人们都认为这套伦理道德优于社会的法理结构。

“这是一个关于由文化差异、由误解、无知、偏见引发冲突的故事。这是一个一群固执的人为有形的金钱、财产,无形的忠诚、面子以命相博的故事。这也是一个关于有责任、有决心阻止他们的警察局局长、警探以及普通警察的故事——当然,其中也有人在中饱私囊。”
以历史的角度客观地看看唐人街曾经的故事,认识那些为了生存而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为了立足美洲江湖而血雨腥风的人们,一个移民群体的众生相,《堂斗》你们能看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