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经高昌区一个小镇,路边的民居和5年前去过的西北人家相似,只是多了新疆地区对门窗的艺术修饰和屋上的晾房。听赵司机说吐峪沟麻扎村,有好多过去来这里传教的伊斯兰教圣人墓,有些圣人被后代带回故土安葬,没有后代的就永远地留在了这里,供后人瞻仰。
到了吐峪沟,赵司机把车停在大街旁,怕我们迷路,再三叮嘱我们要记住周围的房子等物。我们沿着两边石土墙的小路往下走到一条大路上,对面是一个大大的农家乐。看大门敞开着,我们就走了进去。一个男青年坐在里面,问他,是否有卫生间?他用手朝里面指了指,不问我们从哪里来,也不阻止外人进入,当地的居民很有善意。
农家乐有两间四面通透超大的餐厅,第一个餐厅上面是木条盖顶,中间宽宽的过道厅和最后那个餐厅顶上、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各色仿制的鲜花。餐桌椅都是木制的,双人椅子上带着大轮子,靠边放着几个宽大的床榻,上面铺着厚毯,中间架着一个餐桌。后面餐厅有办喜宴的舞台,餐桌椅上都套着红色的布套,布置了假花。餐厅里挂着几个超大的热瓦甫、都塔尔等乐器模型,整个餐厅民族风味极其浓厚。
这时候,农家乐里没有游客,少数民族欢聚时喜欢载歌载舞,餐厅必须足够大才行。走出餐厅,外面是一大片空地,有点乱。看见有个大姐过来,想和她说说话,她大概很忙,来不及搭理我们,只顾着去干自己的事了。走出农家乐,看见吐峪沟葡萄长廊,除了一个大姐在涮洗地毯外,没其他人,估计也是给旅行社搞采摘项目用的,目前葡萄还没成熟。
我们沿着村中大路一直往前走,天气实在太热,汗水不停地往下淌,看见一户人家大门敞开着,院落一角有一张大桌,就进去问是否有西瓜卖。看见我们进去,一个男孩子迎面走来和我们聊了起来,他是个中学生,听闻我们要买瓜,他叫来母亲,一位维吾尔妇女,她走进厨房,拿出来一个羊角蜜瓜,说请我们吃。我们还要去村中的景点,就和她说好,等回来时再来吃瓜。
我们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吐峪沟石窟景区门口,此时,道路左边的山坡上一个个圆顶的生土制墓冢出现了。问了路人,说是我们已经走过头了。往回走到景区口,一辆红色的观光小火车停在那里揽客。在核验了我们的身份证件后,马上就被放行。景区入口处一排店面,大都是旅拍和卖纪念品的。红妹和一位年轻的女摊主聊了起来,她姓马,是回族人。原来这里除了维吾尔族还有回族,但她来自甘肃,不是那些圣人的后代。
村里大多是土坯房,是新疆生土建筑的典范,被誉为“中国第一土庄”。有意思的是在木制门框上还装有户对。除了房屋顶上的晾房外,都只是单层住房。阳光肆无忌惮地照在身上,奇热难挨。走到村中间一块斜坡上,一座三门清真寺高高地站在道路左侧。规模不小的它门脸完好,圆形屋顶前面四根柱子,顶端是一轮新月。除了门脸用了石头,门窗用了木头,屋顶边沿用了土砖外,其他都用了土坯。在这样的小村里,能有如此漂亮的宗教建筑,应该归功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圣人吧。
进入清真寺大院,左侧一个维族姑娘坐在一长条桌后,桌上是书和旅游纪念品,提供盖纪念章。右侧卖冷饮的摊位无人问津,宽敞的寺院长廊里摆放着几张长椅,大堂门却关闭着。院子中间一排老树向大堂倾斜着,难不成它们也要倾听圣人的教诲?走出寺院,看见年轻的游人们在门口留影,记录下这个不易到达的神圣的地方。
我们继续上坡,从坡上人家走廊上俯瞰寺院,在那些生土房的簇拥下,它显得沧桑和肃穆。远处在那些浅褐带绿灰的山峦中间圆顶的建筑就是早年那些圣人们的墓冢。历史远去,圣人们早已经化作了尘土,在这样的高度所看见的景象,将寺院和圣墓之间搭建起了某种关联,仿佛能亲眼看见那些远道而来的圣人们在寺庙里讲经布道直到最后把生命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那段厚重的历史令人生出无限的思古之情。最远处的那座绿色圆顶就是这里最高级别的圣人之墓,由此可以看出这个边远地区的小村庄原来的身份,“老村不可貌相”呢!有人在山间走动,他们是近距离地去瞻仰圣人的墓。天气炎热难当,我们就不前去打扰先哲们了。
红妹和海伦已经热得不行,在下面休息,我和红姐还在坡上高低迂回的民居、上下错落的晾房前、走廊上脚踏着生土地面取景,体验着那种:每一步都走在了历史脉络上的感受,不想就此离开。从高坡上下来,过一座桥,桥下长满了绿植,道路旁的古民居大门敞开着,内里高大又宽敞。问了河边小摊主,吐峪沟石窟还要走不少向上的路,出口处还要上一段不短的高坡,已经走得很累了的我们,只能放弃石窟,慢慢地往上一步一步捱着去出口。出去的路上,边无比留恋地俯瞰这整片原始的老屋,边在心里想着:我还会再来!
回程去找了那个男孩的家,他母亲告诉我们他下午去学校了,她拿出先前那个羊角蜜瓜,洗干净切了,让我们吃,我们哪好意思白吃,红姐往她手里塞了一些钱。出来看见有一西瓜摊点,只是没有瓜主人。吆喝了好一阵才过来一个妹子,问后知道统一价格:5元一个。红姐看瓜都那么大,我们几个老太太肯定都吃不完,在这么干热的地方,不想暴殄天物,就要了个稍小一点的带走,打算在路上吃。
海伦自告奋勇,抱着个大西瓜往回走。回到车上,我们去下一个景点。途中看见山的上半部是向上倾斜和带弧形的褶皱,颜色也更深,下半部全是沙石;有一段山的颜色是很淡的灰褐色,上面像是被泼了一层煤灰,看起来很是荒凉;有一段公路和山峦之间是一条绿树和葡萄架组成的带子绵延不绝,大自然之手真是神奇,在一条路上创造出那么多种不同的景色,令人类自叹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