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陪小丫头去吃孙大力麻辣烫。
这是在小区对面新开的一家店，店面清爽洁净。我在座位上，小丫头拿了盆子去冷藏自助区挑选材料。
这时候，我看见了同学永琪。
他是我初、高中同学，他的儿子和小丫头从幼儿园到初中一直是同学，彼此熟悉。
他正在往店里送桶装的纯净水。晒得黑黑的，我和他打招呼，他露出一口白牙，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你了，你才看见我啊？你先坐着，我忙完再和你说话啊。
他来来回回的跑了几趟，最后把几个空桶拿出去放在三轮车箱里。收银台的小姑娘喊他去结账，他坐在我旁边对她说，不急，我和我同学说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汗。他很自然地接过去，一边擦汗一边看着小丫头，闺女这么大了？
是啊，要不咱们怎么都老了呢！
我问他同学群里现在还那么热闹吗?他说，很少有说话的。
我说，你知道，那个群我退了。
他笑，同学五六年，他知道我的脾气。因为在群里，有几个同学整日无所事事，在群里说些负能量的段子，发些低级恶俗的图片。图片恶俗到我这个历经世事的大婶看了都脸红。实在看不过，在群里说了他们几句。
结果，有个同学阴阳怪气的说，这个群里阴气太盛，管闲事的人太多。
于是，我感到在那个群里再多呆一分钟都是耻辱，点了退出。没办法，情商低是硬伤，到死也改不了。
永琪说，群里除了大军每天发几碗鸡汤，其他人很少说话。
大军？我问永琪，他最近没找你吗？
以前找过，让我去他办公室喝茶。一开始，我真就颠颠的去了。想着去叙叙同学情谊。结果呢，一杯茶还没喝完，大军就开始给我洗脑。
又是黑茶？
嗯。我听来听去，就是拉人头，搞下线。说白了就是传销。我倒也不害怕，我就是一个送水的，腰里也没有半毛钱。但是，那种氛围我不喜欢。没有同学那种热乎劲儿，感到很陌生。后来，勉强喝了两杯茶，我就跑了。
大军看我要走，说话也就不那么好听了，他说我一根筋，放着轻轻松松挣大钱的项目不干，非要累死累活的到处送水。
这话他也对我说过。我说，他笑我每月吃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让我跟着他混，保证一个月就能买上宝马。
他也给你洗过脑？
洗过，我说，宝马就算了，我还是骑电驴子靠谱些。
永琪说，大军自从卖黑茶，开得好好的粮油蔬菜店都关了，那个店在繁华的居民区，买卖好的不得了。生意正红火，说不干就不干了。那天我去的时候，他媳妇，还有他小舅子都在。只要去个人，就拉着人家不松手，就像说媒的媒婆，死活要把闺女嫁出去。
咱班同学他都找遍了吧？
几乎找遍了。现在同学们都躲着他。他打电话，都不敢接。实在没办法，能推就推。谁也不敢去他那里喝茶。他的茶太贵了，喝不起。
我说，他要是我的亲兄弟，我早一棒子把他喝醒了。我说他是传销，他恼火的要命。说我这是对他辉煌事业的一种侮辱。有时候想想，创造黑茶传销事业的这个人是个人才，洗脑功夫一流啊！
恩。如果再去个三两次，说不定咱俩人也辞职卖黑茶了。
永琪笑了，真说不定，要不怎么会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我对大军说，我送水，我出苦力，挣钱是不多，但我凭自己力气吃饭，我心里踏实。我这钱挣着干净。你让我跟着你卖黑茶，骗了亲戚骗朋友，最后鸡飞蛋打，两手空空。亲戚不上门，朋友没得做，同学成路人。那活得多憋屈！多窝囊！
我调侃他，对了，那黑茶味道怎么样？
呸，别提了，一股子老棉袄味，还有很多草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