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学谦与铁生逃出“娱泉堂”后,已然觉得饥肠辘辘,“咕咕…咕噜”,可谓是“听取蛙声一片”。他们便找到一家酒馆,“洛水居”,那酒馆古风依旧,檀木门上,几朵夭桃斗艳,苏学谦挽起长袖,轻轻扣门,“咯吱咯吱”,门被一双柔荑柔芽般的纤手轻轻打开,原是一位婵娟女子,那女子何等模样?
梨涡浅笑惭西子,
纤指采蒹羞玉环。
盼兮美目断秋水,
凝脂银肤胜广寒!
“二位客官,来点什么?”春莺细雨般的声音柔柔地,柔柔地拨开那“桃源仙境”的雾纱,但是,学谦的心,却如刘阮,在“桃源仙境”迷了路……
“客官……?”
……
“客官,您怎么了?”
……
“咳咳,无事无事,小生失礼了。”
学谦赶忙低下了头,先前白玉般脸却已然羞红了。
看到此番光景,这位女子用长袖掩着朱唇窃笑着,似乎看出学谦的心意,又似乎没有看出。一旁的铁生打趣到:“弟弟这是魂被偷了呀?”,说着,碰了一下学谦的胳膊。学谦也只是尴尬一笑。“有劳姑娘上清酒两壶,牛肉三碟吧。”学谦想用此缓解此时的尴尬。“哥哥要来点什么?”“这么多够吃了。”说罢,便选了一个座位坐下来。幽幽梅香,淡淡的,醉了学谦……
“这位女子,我似乎曾见到过”
“弟弟,你说笑了,你们初次相见,何谈见过?”
“昨夜春风明月,我在美景良辰中休憩,梦见一名女子,在明月下婆娑起舞,雎鸠为她啼唱,她的身上,便有这淡淡梅香……唉,只可惜只是空梦一场……”学谦喝着茶,回思起幽梦,叹息着………铁生也只是跟着叹气,闭口不言。
“客官请慢用。”这名女子轻轻把酒放下说道。
“谢谢………谢谢姑娘”学谦说着,低下了头。
姑娘转身,莞尔一笑。
“不如你去问一下她的名字吧,哈哈哈哈。”
“算了算了,我怎么敢这样呢,罢了,罢了……”学谦说着,挽起袖子挥着手。
他们吃完东西,铁生还是让学谦去问姑娘芳名,但是学谦还是摇了摇头,说着不敢……
“姑娘再见”
“公子再见”
“敢问………没事”
“嗯…………”
学谦向姑娘鞠了一躬,便低着头,离开了……
铁生看向姑娘,与姑娘说了几句耳语,也跟着学谦走了………
“后悔嘛”
“后悔,但是不敢………若是有缘,下次相见再问吧……”学谦踱步走着,只觉脸上有液体流过……涩涩,冰冷……
他们就这样,走着,沉默着……一群虎躯大汉从他们旁边走过,与他们擦肩………
……………
不知为何,原先万里无残云的朗朗晴日,倏然间,白雨跳珠,黑云翻墨。
“咳……”学谦的心脏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若数千针刺,上万刀绞,身子不禁蜷缩起来,倒在地上,“啊……”他没有力气去说话,只能哀嚎着……铁生见此,立即背起了他,初次来此,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医馆在何处,雨越下越大,如帘子一般,模糊了铁生的视线,他撕心喊道:“救命啊!!!救命啊!!!”但是声音被大雨稀释,无人回应………他想到方才那个姑娘,便背着学谦沿着原路返回。
到了“洛水居”,看见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在门口两侧。“老头儿,你来干嘛的?”其中一个大汉开口吼道。“两位好汉,我的弟弟生病了,我这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而且路上也没有人,只得来找酒馆的女子来帮忙,也好问问路。”铁生驼着背,低声呢喃道。“我们大哥在屋里有事,等会儿!听见没有?”大汉用那粗大的手指着铁生。铁生也只得点头。霎时,门被推开,“咚!”一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壮汉缓慢走了出来,他挥了挥手,那两名大汉便立刻弯下了腰,跟在这名壮汉背后,离开了。
“哼哼……哼哼”屋里传来女子的抽噎声,微弱的,颤动的,蜿蜒的,在空气中浮游……铁生赶忙跑进屋中,看见屋里一片狼藉,“嘀嗒…嘀嗒”,桌上他们原先喝的茶,也倒了,仅剩的几滴茶水,在壶口挣扎着,颤抖着,欲坠不坠……“嘀嗒……”还是坠了下来……
“姑娘,你怎么了?”铁生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女子,赶忙问道。
“哼哼……没什么”女子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虽然她嘴角的笑意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咧上去的。
“对……对了,你刚才说…说得当真?”
“当然,姑娘,俺铁生从来不骗人!”
“(噗嗤)”,这名女子破涕而笑。
“这位公子怎么了?”
“我弟弟他生病了,他一直捂着心脏,可是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有医馆。”
“且随我来”,说罢,铁生便跟着女子上了楼,打开了一所挂有“神农阁”的房门,打开后,一股中草药的特有香气婉然飘来,她拉开旁边的几个柜子,取了些许草药,放入壶中,熬出了褐色汁水,闻着,便已觉苦涩。
“喂他喝下去吧!”
“谢谢姑娘救我弟弟!”
“无事无事,我觉得我和他好像在哪见过,虽说只是初见。”
"咳……咳”学谦喝下草药汁,缓缓睁开眼睛,无力的,轻轻的。“弟弟,你醒啦,好些了嘛?”“好些了,请问这里是……?”学谦从嗓子中,硬吐出几个字。“这是方才那位姑娘的屋里。”铁生说着,拍了拍学谦的肩膀。
“啊?方才那位姑娘?”学谦慌忙扭头,作了一个楫,轻声说到:“谢谢姑娘救命之恩……”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一眼,或者说,是不好意思。
“不用如此客气,只是觉得公子犹如故
人。”姑娘浅笑着说道。
“公子为何玉面越发红润了?”姑娘轻轻将纤纤玉手抚在学谦额头。
“啊?咳…咳,大抵是方才淋了雨,害了风寒吧……嗯……一定是的。”学谦结巴的回答着,把头扭向一边。
铁生用胳膊轻碰学谦,示意学谦表达自己心意,学谦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只是躲开了……
“如今小生的心也好些了,有劳姑娘照顾。”说罢,便挪动着身子,想要起来。“公子不留下来多休息一会儿嘛”姑娘美目清兮,看着学谦,手轻轻碰到他胳膊,却立刻收了回来。
“不了,谢姑娘之垂爱”学谦低着头说着,手搭在铁生肩膀上,想要离开。
“那好吧,公子想离开,那我也不强留了,公子且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谢姑娘之关心”,说罢,便与铁生踱步打开房门,离开了……
空气似乎凝固,一切似乎都停住了,仿佛时间也在此刻停留,姑娘看着渐行渐远的学谦,独自哀叹着……用着绣着“孔雀”的绢擦拭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