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随记6|她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没有人了解她平凡的一生

她叫pzhl,个子高高的,很瘦,一直也没有胖起来过。她小时候家境还不错,兄弟姐妹少,不愁吃穿,父亲甚至送她去上学。她是家里的小女儿,人们叫“老da”,我想她的童年也许快乐,虽然我并没有问过她。后来,一场大火把她的家烧了个精光,我不明白原委,也从不知道她的感受。

她嫁人了,是她父亲给她定下的,一个裁缝的儿子,可惜老裁缝去世也早,家里的生活也变得不容易。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将来要嫁给谁,碰巧她和他在一起上学,男孩子在写字课上用毛笔把她的名字写在大字本上。

她嫁人以后过起了平淡的生活,一生平淡。生过5个孩子,一个早夭,还有一个女孩在二十五六的年纪得了白血病去世了,她很思念这个女儿,经常拿着她唯一的一张照片看,这个女儿是她所有孩子里最聪明最好看的,人们说她长得像山口百惠。

她的丈夫年轻时脾气暴躁,不愿受约束,不服从生产队的管理,爱出远门,做着投机倒把的小生意。她一人抚养孩子,十分艰难。但她很少有怨言,对丈夫温和,对孩子们宽容。就这样孩子们长大了,她继续忙碌,每天劳作,煮饭、缝补,后来又开始为孙子们忙碌,我想她从来没有闲下来过,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辛苦的样子,她总是笑。

有一次,孙女用剪刀剪纸玩,她拿起来剪了几个年轻时剪过的花样夹在孙女的书里,很久以后孙女发现了这幅剪纸:那是她从没有见过的花的样子,无比生动美丽。她一生保持着她的传统,她说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念书,以后找个好婆家就好。其实她的传统里有她的智慧,只是年轻的女孩不懂。

慢慢地,她越来越老,年轻时辛苦地劳作让她的身体变得很差,她生病了,不能走路了。她的丈夫这时似乎发现了她的好,改掉了自己火爆的脾气,老老实实地在她身边照顾她。她曾经在夏天的雨夜,倚在门口等着外出劳作的丈夫平安回来,曾经满脸笑着应对丈夫的无理取闹,曾经温柔地看着她的丈夫,听他讲外面的故事。她无数次坐在昏暗闷热的锅灶边烧火,无数次为家人洗衣烧水,无从怨言。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拉着孙女的手,求她不要远走。可惜年轻的女孩没有留下来,这让女孩在往后的深夜里痛哭。

她生于1937年,死于2012年,她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没有人了解她平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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