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狗,无名无姓,品种不详;
出生在寒冬腊月的老猎户家。两个月时有货郎路过,一眼相中幼小的老狗,一把盐巴便换走了老狗,尚未认清母亲的样子,老狗便开始了漂泊的一生。
货郎走乡串户,居无定所,经常是饥一顿,饿一顿。老狗从小便自立更生,若是山野,便下个河抓点鱼虾,若是集镇,便翻几个垃圾,总是有点吃的。偶尔有好心人给点剩饭,自是极好。
路过多少山,走过多少路,根本不记得,当然也不重要,只要跟着主人的拨浪鼓,便是好的。
五岁那年,青山绿水间,与当地一条黑色大狗一见钟情,几天离别时已有身孕,眼见身子越来越重,货郎便在一个城镇呆了一个多月,小崽子们生完,老狗温情的做了一个月的母亲,随后三个孩子便被送给当地几个农家,从此一生未见。
老狗这一生,无波无澜,平淡中多是凄苦,却也没有苦难,静谧如死水。
大概十一岁那年,越过高山后进入一片大草原。老狗第一次见到如此开阔的场景,不禁呜咽,豪豪大叫,如果换做人语,估计就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千年佳句。
当晚,露宿在草原的一个放牧部落,皓月当空,万里无云。突然间,四处狼嚎,羊群不安。部落中的狗王发出怒吼,带领狗群迎战狼群。不知为何,许是血脉觉醒,许是看淡了狗生,虽说步伐早已不再那么灵活,老狗毅然决然的也跟着冲了出去。
混战无比残酷,四处血液皮毛飞溅,虽说最终击退狼群,护住羊群,却也是惨胜,狗群中十去八九,老狗尚存一丝气息,眼见活不长了。清晨货郎出来,互相看了一眼,老狗溘然长逝。
风扬起沙,水流走叶,不着痕迹。
乙巳年六月某日,深夜,入梦,见一老狗呜咽,梦醒,遂成文。---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