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山游历那年遇见了我,不管我怎么拒绝都要硬拉我回仙坛,我知道仙坛绝非普通人能进的地方,在那里存活的人也绝非善类。
但他一口咬定,他会把我藏起来,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一点伤害,我信了,因为这副躯体的主人原本不是我,关于她前世的记忆,我一点也不知道。
在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我看得出,他有一丝犹豫,但还是想要把这副躯体带走,他仔细揣摩着我的双眼,一条白绫突然把我的双眼蒙上,闪开眼,那个地方就是仙都。
仙坛是仙都的一个角落。
仙都的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神气,做事坚决,这里根本没有胆小怕事的人,也没有畏畏缩缩不敢迈步的人。
初入仙都的我,就是个异类,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我与其他人不同,但是我不怕,因为身后那个男子会保护我平安。
他真的一路护送我来到仙坛,路上,很多仙气飘飘的人冲他点头,非常尊重的换他一声仙尊。
他真的做到了,只把我藏起来,一年多以来,除了他平时看我以外,我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这里什么都有,只要打开那扇神奇的门,就可以看见凡间的种种,还能从下界随意拿点东西上来。
我问过他,“我真的只需要待在这里就好吗?”
“你只需要待着这里。”别的他什么也没说。反正在仙都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不必为生存之事发愁,我很喜欢待在这里。
由于无聊,有一次我偷跑出来,经过百花园,里面坐着一位仙子,周围的人好像都很怕她。我迈步离开,她眼神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存在,捆仙锁从她的衣襟飞出,我挣扎两下就解开了,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我,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后来我才知道,百花园是仙后的地盘,仙帝独自赏给仙后一人的,别人不得令不得出入。
我很害怕,“对不起,我不该在这里…我…只是…无聊出来玩玩。”
她言辞犀利,但却温柔至极,“随便玩玩就能跑到这里来?没有人教过你吗?”
真的没有人教过我,我很想告诉她,仙尊带我来以后,他只喜欢看着我,什么也不做,更何况这仙都礼节。这一片无人看守的百花园居然这么大来头,但是,我不敢。
她看了我一眼,捆仙锁已经告诉她,我只是个凡人,她也不想跟我扯上关系,让人把我带到她的面前,她看清楚我的脸,手里的茶杯一声摔得稀烂。
她用一根银丝在我手腕上缠了一圈,就放我走了。
来到仙坛,我喘了口气,接着仙尊就来了。
看他的样子,他很生气,我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他的语气里全是责备,“都跟你说了,不要跑出去,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非得碰上她?为什么?为什么?”他歇斯底里说个半天,这是有史以来我见过他说话最多的一次,他告诉我,不要再乱跑了。
他看出我受到了惊吓,眼神猛地一怔,他变回了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仙尊。我也知道了那个“她”指的是仙后,他连她的名字称号都不敢提及,想必是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他突然看到了我手上的银丝,立马紧张起来,他砍断了银丝,细小的丝线勒在手腕上生疼。
他最后坚决地走了,头也不回,他紧紧握着那束捆在我手腕上的银丝,银丝在他手上留下伤痕,血一滴滴掉下。
我很想知道仙后和仙尊的关系,但是在这仙都里,我孤独无依,但从那以后,仙尊特意派了一个丫鬟跟在我身边。
我越过大门,时常拿来凡间的东西逗弄这个小仙童,小仙童没有游历过人间,对这些东西格外感兴趣,慢慢地,她成为了我的好朋友。
她告诉我,她从没有见过面纱后边仙后的脸,据说美如天仙,不对,她已经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仙了,再也没有人可以和她相提并论。
原来那么多人都没见过仙后的面容还是有人把关于她的记忆全都抹杀了,这不得而知。
仙尊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来过,据说是在受罚,也有人说又下凡历练了。但我是他带上仙都的第一个人,也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与世无争,这样的生活过了不多久,仙尊突然出现,他叫走了小仙童,随后而来,便是长醉的他,他喝了很多酒,还需要透过那扇门去拿,只不过,他没有走,那一晚,他都在,我们之间也发生了不可言语之事。
他睡了好久,梦中他一直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凝凝…凝凝……”每一声,他都叫得好惨,他一定是爱惨了那个人,他拼命抱住我,让我不要走。
原来,我真的只是一个替身,穿越到这副躯体的名字不叫做凝凝,她叫苏黎。
我一次走出那扇大门,来到凡间,去过了原先的小镇,见过了那里的人,他们带我来到从前住的地方,桌子上纸张署名苏黎。
她是一个绣娘,却不知为何被我抢走了身体,我没有她的记忆,也没有她的意识,穿越到这里,真得像是一个梦,一场奇迹。
毫无征兆,但又顺其自然,仿佛我本应该存在在这里。她或许早就料想到自己有那么一天会遇见一个奇怪的人,带她上天,一副画中准确地描绘了仙都的景象,仿佛她去过一样。
仙尊醒来问我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做奇怪的事。我冷静地说着没有。我还不想离开,想弄清楚凝凝是谁,苏黎和仙都有什么关系。
他真的信了我,一声不响地走了。
我打开大门,再次来到凡间,那间房子被保存得很好,我努力地翻阅着还没有看到过的资料。
她还画有一副自画像,唯一夸张的部分就是身边簇拥着很多侍女。像极了仙后那天的姿态,连身边侍女的个数都一样,八个。就跟现代相机拍下来的一样。
苏黎一定跟仙后有什么关系,哪怕只有一丝,那都是重要线索。
我看完赶紧回来,因为我听到了小仙童在喊我回去,那一刻,我很想把资料全都抱到仙都,仔细揣摩,但是,我不敢。
我顺便带回去了一些奇玩,让她不起疑心。
再见到小仙童的时候,我发现了束在她手腕上的银丝,隐隐闪着光。
原来这是一个感知器,可以身临其境感受到佩戴者相邻的环境,我再也不敢说话了,第二天小仙童再来的时候,那束银丝已经不见了,可是她的发丝上熠熠生辉。
到底是仙尊束的还是仙后束的,只是,他俩一定有什么关系,苏黎要么是女主要么是女配,绝对不能抽身事外。
我再也不敢跟小仙童说有关仙后和仙尊的事了,还是一样会给她拿好玩的东西。
最后,小仙童坦白了,她没有再带银丝,放下了戒备,那天她说了很多,她见过仙后的脸,在一幅画像上,跟苏黎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只可惜,那幅画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那幅画上到底画的到底是苏黎还是仙后?看那阵仗,一定是仙后,原来那不是自画像,只是她看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
苏黎为什么会见到仙后,这无从得知。
仙尊来了,他没有敲门也没有传话,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他看着小仙童,一脸毒相,她起身离开,仙尊抽离了她的仙骨,通过那扇大门,把她扔出仙界。
他不痛不痒,只是我害怕极了,我怕他把我一样丢出去,我怕他杀仙不眨眼的劲头,他可以随意支配起一个人的生死。
他轻轻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你再次离开这里,你已是一个凡人,再不能起任何波澜。”他说得很轻,但恶毒到让人头皮发麻。
“已”?难怪苏黎见过仙后,苏黎原本就是仙子,也难怪当初仙后抽出捆仙锁,最后好不惊讶地让她挣扎松开。
这是一个阴谋,苏黎知道了,她死了,她只想活命,才会在凡间当个普通的绣娘。
当我再次走出大门的时候,我来到凡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把我关到那样一个地方,可以随意出入,来去自由。
最后,是在苏黎的绣布上找到了答案。是一枚戒指,那里锁着她的仙骨,他以为苏黎不知道大门的秘密才会把她关到那个地方,谁让我阴差阳错找到了出口。
只是,当初苏黎为何被剥去仙骨,我无从得知。我知道的是,她受了很多苦,上天才会找我来帮她。
可是,那些虐待她的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天。
我还是一样回到了仙坛,只是,仙尊静静坐在大门口等着我的到来,见我来了,他站起身。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走!”他很生气,但是谎言已经被拆穿了,我们撕破了脸皮。
尽管他可以把我一个人捆在这里,但是在凡间,我求了仙,希望仙帝得知这场浩劫,也许是他心爱的女人被掉包了,也许是苏黎真的只是一个替身。
消息被差使拦截,我从未见过仙帝。仙坛周围都是仙尊的眼线,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我一个人静静等在仙坛里,不知何时,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仙后与仙帝和离”的消息。很突然,又像是必然。
想必,无论怎样,仙尊现在都会很开心,没有时间管我,我试图走掉,带着那枚仙骨戒指。
门外传来一阵想动,“我说过,你不要走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凝凝。”
那句凝凝叫得我心如乱麻,我惊慌失措,他却说,“仙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仙都,你可以去见他了。”
那个人就是仙帝,那个凝凝一直相见的人。
仙骨发出异响,那里刻着名字,苏亦凝。我获得了仙骨,尘封在仙骨里的记忆奔涌而来。
我猜了那么久,仙尊一定是个坏人,可是,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只是想保护我,让我心愿满足。
只要苏黎再坚持一下,那个心疼她的男孩就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她也不会选择我去帮她继续活着。
仙后之位一直空缺,那个叫做苏亦凝的仙子和仙尊结为连理的消息家喻户晓,仙坛仙来仙往,我第一看见他那么璀璨的笑容。
苏黎,字亦凝。她想要的还是需要她自己争取,至于我,从来没有见过仙帝,为何要选择他!
我只知道,不负被爱,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