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醒醒，该吃饭了。”
陈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但是感觉自己头有点痛，眼睛睁不开，就索性再迷迷糊糊睡一会。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他回忆起自己从网吧跑了出来，妈妈在后面追他，然后他被车撞了，然后的记忆全都空白了。
陈一慢慢试着睁开眼，看到了一个亲切的背影——外婆。
一下子，泪水涌上来，陈一发现自己在外婆的家里，躺在床上，看着外婆坐在那张他小时候吃饭用的桌子前，一边盛粥一边回头叫他：“你醒了，小一。”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被车撞了吗？外婆不是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吗？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梦吗？还是说之前的那一切都是梦？为什么会这样。
“起来吧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先吃饭吧，一边吃我一边跟你说吧。”
陈一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问：“外婆，您不是得病了一直在医院吗？这是梦吧，我们已经好久没回农村的家里了，而且我已经好久没喝过外婆您做的粥了，可能只有在梦里才能喝到吧。”陈一喝了一口粥，感觉烫到嘴了，拼了一下，这梦也太真实了吧，真的有味道。难不成，我已经死了吗？
“孩子，你是不是有疑问，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外婆和蔼地看着他，那慈祥的目光，让陈一忍不住哭了出来，一下保住外婆哭了起来：“外婆，我好想你，你已经住院了半年了，刚开始检查出是肺癌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可是家里人都告诉我不要让你知道，可是我看您的眼神您已经猜出来自己得绝症了，后来也瞒不住了。外婆您知道吗，您外甥现在过得很不好，学习成绩差还逃学，从来就不好好上课，今天早上我被妈妈追的时候被车撞了，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掉了，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外婆摸了摸陈一的头发，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孩子，你没有死，你和我一样，掉到零点了，现实中你正躺在江阜市医院的病床上呢！”
“零点？”陈一擦了擦眼泪，起身面对着外婆。“零点是什么？”
“不瞒你说，孩子，我的寿命可能不多了，我已经进入重症监护室已经昏迷了三天了，一开始吧总是做梦，觉得好像把自己的一生都回忆了一个遍，后来呢我居然醒了，身上的疼痛感都没有了，我起来后回头看吓了一跳，病床上还躺着一个我，护士从我身边经过换点滴的时候都好像看不见我，我以为我已经死了，灵魂出窍了，扭头一看，隔壁病床上还有一个比我小的老头，他也是一样，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他的女儿在床边边对着他说话边抹眼泪，我就忍不住问了一下他。”
“那个老爷爷和我们一样么？”
“是啊，他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听村里一个算命先生说，人不只有生和死两种状态，在昏迷的时候人有可能掉入零点，也就是灵魂出窍，能看到周围的事物但是什么也改变不了，想去哪里去哪里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意识取得了自由，你做的行为只是意识，丝毫没有改变现实，所以他说趁着自己最后的一段日子，想去哪里去哪里看看吧，他只想多看看自己的女儿，就一直待在床边。我试着他说的，发现真的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所以我回到了这间老房子，你外公去世后我们就很少回这里了，我已经一年没回来了，这里都落满了灰尘。”
“那，外婆您怎么找到我的呢？又怎么带我来的呢？”
“你出事的那天，我正好在院子里散步，看到救护车来了，打开门我没想到你妈妈会从车上下来，而且边哭边跟着推着车走的护士，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跟上前去你已经进了手术室了，你妈妈自己在外面的走廊里哭，边哭边打电话给你爸说你出事了，我那时候才明白，零点的我们只是肉体归为虚无，精神上依然和常人一样，我低下身子来安慰你妈妈，可是你也知道她们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什么，就这样，你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没有醒过来，已经算是万幸了，可是第三天，你又进了急诊室，这一次，我发现你也掉入零点了。可能是你的病情加重了，已经在生死徘徊了。”
“也就是说，只有濒临死亡的人才会掉进来吗？所以，我还在医院里躺着，随时可能死掉吗？”
“是的，孩子，虽然再见到你很开心，外婆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外婆很不愿意看到你也来到了这里。我已经快九十岁的人了，也该走了，可你，太年轻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跟你妈妈吵什么架呢？怎么就不好好上学呢？”外婆边说，眼泪流了下来。
陈一掐了掐自己的脸，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一掐把自己掐疼了，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掉入了另一个空间，这个时空能看到现实世界但却丝毫改变不了现实。
“孩子，我的建议是，你用在这个时空的时间，去干一些你现实中没干的事吧，去弄清楚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虽然我们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可以听到人们说的话，你一定有想知道的东西，去看看吧，如果醒过来了也可以活得明白一点了，如果没醒过来......”外婆哽咽了，不想说出这一残酷的现实。
可是陈一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外婆，我知道，如果我也没醒过来，我们一起走。”陈一咬了咬嘴唇，眼泪流了出来，他不想死，他知道自己还年轻，他想和外婆都回到现实中，他想再多陪伴外婆几年，是在真实的世界。
“小一啊，你的意念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这应该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去看看你想去的地方，我就在这或者医院里，其他哪也不去了，每天我还可以给你做你小时候最喜欢喝的小米粥，有什么事，你还有外婆可以诉说。去吧，别浪费时间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知道了，外婆，那，我先去了。”
“好，记得回来。”
“嗯。”
“你要先去哪里？”
“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