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以外

我从恍惚中醒来，抬起头，睁开眼。
小臂上是我的额头压出的红印，桌上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看的漫画——淘气包马小跳。
环顾四周，我感到惊慌无措。
这是一家书店，有些眼熟。
小时候，我曾在这里度过无数个休息日的下午。爸爸会给我点上一杯酸奶杯，或者气泡水，于是我就沉浸在漫画的世界中，沉醉又心安。
但与记忆中不同的是，除了我坐着的这张桌子，目之所及，尽是废墟。
桌腿椅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布满灰尘和蛛网。
我透过落地窗向下看去，瞳孔放大，心头一震。
楼下广场的儿童游乐设施全部停摆，灰蒙蒙一片。但是，我最喜欢的“鸭鸭快跑”却依然在正常运转。黄色橙色的灯光亮闪闪的，随着一连串的鸭鸭车在轨道上行驶，不断变换。隔得太远，听不清是否有音乐，我的周围一片寂静。
在小黄鸭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我感觉有些喘不上气，那是十岁的我。
我看到“我”脸上的微笑，仿佛能听到他愉悦的笑声。
周围绿色的树木一瞬间枯败，透出阴森可怖的气息。
这时，鸭鸭车停下了，“我”下车后，走出围栏，笑着扑向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的怀抱。
“不！”
我从梦中惊醒，仿佛溺水被救起的人，大口喘气，汗水湿透脊背，大脑一片空白。
还未从刚才的惊惧中惊醒，敲门声响起：
“笃，笃。”
站在门口的人，五官精致立体，长发被精心地梳理过，打着大大的卷，光滑油量。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就那样倚着门框，身姿婀娜。
和我梦里一模一样，穿着红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