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手掌翻云覆雨,成长的道路有苦有泪。五月,我期待已久的甘南之旅就这样到来了。这次的旅程是一个悲伤记忆的结束,又是一个漫无目的的开始。但终于,我可以一路向西,放下,再放下,只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听从内心深处的呼唤。这样的五月,我很喜欢。




兰州是此行的第一站。一到兰州,天空仿佛瞬间提高了一个亮度,湛蓝湛蓝的。纬度高海拔高,这里的云低低的,好像一抬手我就能取下一朵干净的云,做成棉花糖,放进童年的梦里。我想,要是能够永远不长大,永远纯真该有多好。没有这个世界的烦忧,纯净的心中只有这干净明亮的天空,没有杂质,也没有烦恼。
我们要从兰州,一路南下,去夏河,去拉卜楞寺,去扎尕那、花湖,去阿坝、斑马与色达……老师的两位老朋友,让我们喊他们四九和老马,来兰州接我们,开始这一路的旅程。四九个子一般高,皮肤粗糙,似乎是高原强烈的日照的产物。老马个子矮矮的,看起来很苍老,沟壑的脸上仿佛有很多故事,他们就是我们此行的向导。


到甘南之前,我就听过无数关于信仰,关于虔诚的故事。我敬畏这里的人们,也敬畏信仰这种圣洁的力量。此行中,我们有幸参观了拉卜楞寺、郎木寺等等庙宇,看到了最朴实的僧人和外表中不能掩盖的那种虔诚的崇敬和淡然。
坐在晒佛台看看远处纯净的天空,世界上最长的转经场上总会有衣着简朴的藏民在叩拜。他们一步一停,毫不犹豫地跪下,认真地叩拜,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和偷懒。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晚上,即使是吃饭时间,他们也只是匆匆吃点东西,就立刻回来,从刚刚停止的地方继续开始叩拜。看着他们笃定的身影,我就在想,大都市中尘世里忙忙碌碌的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要活得那么复杂?一粥一饭,有信仰有敬畏,这些虔诚的藏民是否才有真的幸福?信仰,究竟是一种多么伟大的力量!




走过拉卜楞寺、郎木寺,我们逐渐深入甘南,一边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一边辛苦赶路日夜兼程。同行三四十人,分坐了一辆大旅游车,一辆小面包车,我一路都坐在四九的小面包车上,他性子泼辣直爽,喝酒如喝水一般。
某一天中午,照例要喝酒的四九,呼啦不知从车里的哪个被盖住的角落里就拉出来一箱啤酒。那会儿,我,小胖子,还有其他四五个男生,正在车里坐着聊天。一上午赶路可把我们累坏了,我们想趁着中午的时间扯淡、聊天!四九见了我们,二话不说,一人递上一瓶啤酒,直接开干。
从那以后,我、小胖子,还有四九,就组成了喝酒小分队。每天一到目的地开始休整,我们仨就买上一箱啤酒开喝。四九比我和小胖子年长,可是一点都没有大都市里中年人的颓废和丧气,他爽朗正直,纯粹、痛快,真诚,一路上带着我俩,照顾着我俩,怕我俩受伤,吃亏。
开心的时光总是飞逝得一如既往。两周的行程很快就要结束了。回城的前三天晚上,在桑科草原,三四十个小伙伴第一次开起了篝火晚会,分享了两只鲜嫩的烤全羊,我们围着篝火笑着跳舞,手拉着手。不愿说离别。

但有聚终有散,天下亦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很快就要结束甘南之旅,回到我们生活的城市里。返程的前一天,我、小胖子、俊熠,四九和老马,还有我的两个老师,我们一起聚在兰州正宁街吃烧烤,在黄河中山桥下的船上喝酒。不善言辞,但是我很舍不得四九和老马,四九一个劲儿地拉着我和小胖子说:“你们以后要回来看我们啊!不管到哪里,不管遇见什么事,都记着夏河有你俩一个哥,还有一个马叔。不论啥时候回来甘南,要告诉我,我来兰州接你们啊!”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灌下一大口啤酒,低着头看着地面。
我不知道四九是不是在流泪,我只知道我的心里一直在默默流泪:我终究要回到城市里,回到我自己的生活轨迹里。但是我好希望,过上三五年,我还能再回一次甘南,看四九和老马,看这里纯净湛蓝的天空,很低很明亮的云,还有纯粹的人和圣洁的信仰……我知道,只要记住这里记住甘南,说了再见,就一定有一天,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