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考上了乡镇公务员,面试合格后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接到通知:3月6日前来人事局报道。怎奈家乡和工作地的交通工具只有一天一班的大客,至今都不通火车和飞机,大雪封山交通中断,规定期限内报道我做不到啊。
征得人事局同意且过了一周后,3月14日我终于踏上了通往赤峰的班车,重点是独自一人带了三大包行李(装行李的包是农民工进城打工常用的条纹款,常用于装被褥)。一路无语。车走到半路下雪了,车开的非常慢,高速也封路了,只好改走坑坑包包的农村公路,来到工作地已经晚上9点了。唉……出师不利。
15日大早,天还刮着白毛大风,我去人事局报道了,准备报道完直接打车去乡镇。听到我要自行打车去XX乡镇,负责报道的科长觉得我一个女孩子打车过去属实不安全,于是联系了乡镇的负责人,赶巧他们的车正要去乡里上班,可以顺道把我稍上,我心里乐开了花呀。在指定地点等了不多时,一辆灰头土脸的东风小轿车在我身边停下,招呼我上车,拉开后门,一看后座已经坐满了3人,我再上去就超员了。在我踌躇满志犹豫不决上还是不上时司机不耐烦的摆手说赶紧上来咱们那嘎达路远偏僻没有交警管。于是乎那3位一前一后的挤挤挪挪给我腾出来巴掌大块地方。还未出市区搭上顺风车的喜悦已不足矣抵销我身体的不舒适了,有多挤呢?这么说吧,我妈给我打电话手机在裤兜装着,我摸索着掏了3回都没有掏出来,还是紧挨我的大哥说咱下车再接吧好吗,我要被你挠的痒死了……
到了乡镇已经接近中午,大家一起去吃饭。负责接待的人说,咱们乡镇每周只上四天班,休息三天,一日三餐有食堂,都是免费的。我听了心里高兴极了。去了食堂,我的高兴劲头终于被打下来了,首先,所谓食堂,就是一间破败的小厢房,墙壁黝黑,地面铺陈着黑黄的老垢,两张大圆桌上摆了四碟咸菜,苍蝇肆无忌惮的在一切它相中的地方落脚。倒是挂上防蚊蝇的门帘子呀。然后看到了饭,饭是小米饭,西部区长大的孩子都没有见过,就是把小米像大米那样焖成饭的样子,看他们都吃的很香,饥肠辘辘的我也盛了一海碗。刚偿一口就后悔了,入口的感觉不像大米饭那样或软糯或筋道,一颗颗一粒粒松松散散的小米像是不情愿被人食用似得毫无滋味,关键是还有沙子。一哥嚼得正欢,众人突听“嘎嘣”一声响,见这厮手捂腮帮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人们向做饭的师傅反映,师傅两手一摊说,没有办法啊,我一人挑捡不过来啊,将就的吃吧。众人皆无语,瞧着冒尖的一碗饭,我大口大口的塞囫囵吞枣的咽,尽量在舌头把米粒和沙子分开之前咽进肚里。菜是炖酸菜丝,纯粹的酸菜没有一点其他配料,很酸很酸,一整个下午我都不敢低头,生怕肚里那无名的酸水涌上来吐出去。
下午时间一直在打扫宿舍卫生。晚上领导宴请我们两位新入职同志,在隔壁乡镇的饭店大吃一顿。有好多肉菜,食肉动物的我真开心。可是还没开动,乡长站起来举杯,说欢迎新同志大家先走一个,我说女的就不必了吧。乡长说那不行,你不是锡盟来的么,那边的人猛喝(蒙H)更能喝,你不喝怎么对得起猛喝呢?言之有理!好吧,为了不给家乡猛喝(蒙H)丢脸,为了给领导留好印象,我先干为净,一杯洒下肚,和我胃里的还未完全消化的酸菜小米饭发生了化学反应,好晕啊,不行了。。。一口菜都没吃,白瞎了这些个好肉好菜。
16号,乡长说书记去外地学习,你们俩看哪里需要帮忙上哪帮忙吧,等下周书记回来再分配岗位。我们就去了党委办公室帮忙打印文件、分发报纸等。每天早上听着公鸡打鸣起床,听着打铃吃饭,傍晚6点整,有和尚唱咒的声音传来,特别低沉,有时心里觉得好神圣,像洗涤了灵魂一般,有时又像做梦。哦,忘记讲了,我们的乡镇有两个景点:一个是庙,另一个是寺。当然不一样了,据说庙里供奉的是送子娘娘,寺里供奉的是佛。往后的日子饭菜是酸菜大小米混合饭,每天都是,也没有什么盼头。这里的女人外出赶集、种地时个个都用头巾把头包住,就那种颜色艳丽的粗线织就的方块头巾,小时候见我的姥姥围过那样的头巾。估计过段时间人们再见到我,我也成为头巾大军中的一员了[if !vml]
这里真是个攒钱的好地方呀,算一算来了这里除去周末来市里花的车费外,还没花过钱呢。唯一的不足就是上四天休三天,休的那三天所有人包括食堂师傅、烧锅炉的大爷都回家了,偌大的院子只剩我一人和西北角一只名叫卡尔(卡尔是只农村纯土狗,为了中和它的土气我给它起了洋气名字)的狗了,多么悲惨。后来在同事的精心指导下我学会了打对调(一种纸牌游戏,类似升级),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每天都盼着天黑放飞自我,这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