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少不懂时光老,
半百方明岁月少。
中午放学,孟余生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到了医院。一到病房门口就看见父亲那个高大而熟悉的背影,这心上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下来。
从父亲和母亲的对话中,孟余生大致了解到了母亲的具体病情,以及病倒时母亲的状况。
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余黄连从办公桌站立起来准备下班时,突然觉得胸闷难受,没走出几步路就晕倒休克。后来由胡销售喊生产间年纪较轻的两名同事,轮流将余黄连背到县医院抢救。与此同时,黎社长还派人到县车队找沈队长报告余黄连生病住院的消息。
孟余生放学赶到余黄连病房时,余黄连刚刚被医生抢救过来不久。
令人担忧的是,医生说余黄连患有先天风湿性心脏病,这是一种比较严重的慢性疾病。
时下医疗条件,只能通过中西医结合,慢慢治疗。医生告诉孟长达,余黄连现在四肢无力,暂时不能正常走路。故而告诉孟长达只需在医院开两只拐杖。不必在医院一直住院,出院后在家休养即可。
余黄连出院回到家里,孟长达竟然一时不知所措。究其发病原因,孟长达和余黄连都分析,可能跟余黄连坐月子,尤其是生下孟启耀没有正常坐满一个月的月子,就提前下床去做事,去洗冷水,完全忽略了一个月母子应有的保养过程。当然具体病因不得而知,这仅仅只是他们主观上的胡乱猜想。然而现实状况却是,从此,孟长达即将拖带着一家四口人,为治愈余黄连的病,走上寻医问药,前路未知的艰难历程。
由于余黄连病情在本县无力治疗,需要出门到地区或者到省城以外更远的地方去寻医问药。故而如果长期留下孟奶奶继续帮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孟奶奶老家也需要老人去照应。于是孟长达决定,还是先送孟奶奶回老家,以后有需要再说。
孟奶奶走后,每逢孟余生假期,孟长达就带着一家四口到地区中医院给余黄连办理相关住院手续,由孟余生陪护余黄连,孟长达带着不到两岁的孟启耀随车出行。
通过一段的时间住院治疗,余黄连的病情稍有好转,孟长达又接余黄连出院回家静养。只要是听说云贵川境内有相关治疗风湿性心脏病的良医或是良方,孟长达就会央求队长,尽量安排自己跑长途,以便带着余黄连和孟启耀出门寻医问药。孟长达让孟余生独自一个人在家读书,委托食堂炊事员给孟余生留着饭菜,不论孟余生何时回家,炊事员都会督促孟余生吃饭和睡觉。
县车队座落于北溪河与东岭河两岔河交汇处,即环城北路跟蔬菜社相连接空坝上。
距离环城北路往左拐百米处,有一个与县车队相邻的单位县招待所共用的倾斜度约四十五度的大陡坡,分岔而下,靠右进入县招待所,向左走向县车队。
斜坡对面是一座老式石木混建的两层串架楼房,县车队成立前属于老工会楼房。一楼的五间门窗均为南北走向的房屋,除了中间面积稍大点那间做了车床车间,其余左右两边的四间房屋都是职工宿舍。楼房正面是停放车辆和修理间的院坝,沿大坡而上便是环城北路。楼房背后是一块长约二十米,宽约五米的空地,与蔬菜社高约三米左右的菜地相连接。楼房的左侧为转角上二层楼的石梯,与县招待所相邻。沿着石梯上二楼,一至四号小房间为职工宿舍,五号大房间是县车队办公室。
楼房右侧空坝搭建了临时修理间,修理间对面是老工会食堂,食堂楼房也是石木混建的串架两层楼房,面积很小,楼上只有两间职工宿舍,楼下则是伙房及能摆两张方桌的小饭厅。
与食堂相邻的是一口可供县车队饮用的河沙水井,水井旁边,一间老式石墙片瓦房原本就是县车队所属汽配材料室,后来因为父母结婚没有住房,县车队相关领导才暂时安排这间老式石墙片瓦房,作为孟长达和余黄连的新房。
县车队刚成立时,全队只有四辆解放牌大货车。孟长达调至县车队不久又增加了四辆解放牌大卡车。如此一来县车队便一共有八辆解放牌大卡车。
这八辆解放牌大卡车即是全县物资运输的主力军,作为县车队第一代驾驶员,孟长达与同事们的运输任务特别繁重。但是作为县城唯一的国有运输企业具有义不容辞的责任,驾驶员就必须具有特别能吃苦的工作能力,以及无怨无悔的奉献精神。
八辆车有十名驾驶员,其中,队长和书记既是驾驶员,又是管理者。
办公室管理人员分别安置采购员,保管员,会计,出纳,调度及保卫干事六名。食堂炊事员一名,修理间维修人员十名。
县车队多数职工家属居住在农村,少数职工家属才居住在县车队。
县车队第一任队长是沈队长,转业干部,身材高大魁梧,脾气火爆,时常瞪着杏仁大眼,操着滇东北口音,经常数落着愚笨的职工,嘶吼着玩皮的孩子。暴君似的沈队长虎着面孔,职工子女们每次与沈队长相遇,都是热情美美,无比尊敬的喊着沈伯伯,结果沈队长高兴时“嗯”一声,不高兴时就理都不理睬,沈队长就是那么霸道而任性。之所以如此强势,跟沈队长的个性及能力相成正比,在工作业绩方面谁也说不起沈队长的屁话。从一无所有初建县车队,发展到单位年年受表彰,职工家家有兴旺的景象,非沈队长大功劳莫属。
县车队第一任书记张书记,是位个性温柔,待人可亲,对县车队职工及其子女,关怀备至。
县车队第一代驾驶员,除了孟长达,自然还有范师,普师,梁师,刘师,彭师,陆师,田师,孟余生叔辈们师傅。
范师是孟长达学习驾驶技术的师傅,普师是云贵交界处彝族人,历来性格豪爽,嗜酒如命,既喜欢吹牛,又爱逗乐子。粱师来自古池镇,驾驶技术一流,特别爱惜和保养解放牌大卡车,平常不多言语。部队转业干部刘师,平常说话有理有据,有条不紊,具有领导才智。退伍兵彭师,为人老实本分,工作兢兢业业。年纪较轻的陆师和田师,都是退伍兵,都是嗜酒如命的酒徒。
说到县车队,必然要提及与之相邻的县招待所。重点要提及县招待所第一任所长王所长,其主要原因是,王所长是本县唯一在职老红军战士,王所长一家时下所享受的福利待遇无人可及。王所长管理着全县唯一占地几千平米,二十几号职工的县招待所。
县招待所是为接待各地来宾,召开各级会议提供食宿保障的重要场所。县车队职工及其子女看露天电影,几乎都是在县招待所院坝内蹭看,招待所职工及其子女,都占有先天优势而倍感荣幸。
为了蹭看露天电影,县车队的职工子女都会去和招待所的职工子女串通关系。为了蹭吃到一顿会议伙食,县车队的职工子女会去和招待所的大厨师以及服务员拉好关系。因此不论是在享受看露天电影,还是在满足吃喝方面,招待所那块宝地,都是县车队职工子女无时不刻想去探索和攻克的重要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