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而潮湿。赵敏细致地为他洗着头发,擦着身体。张无忌像一只温顺的大猫,任由她摆布,只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纯粹,太过专注,看得赵敏心里发慌。她板着脸,故作严肃地命令:“闭上眼睛。”
“哦。”张无忌听话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微微颤动着。
赵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匆匆地给他洗完,用干布将他擦干,催促道:“快去床上躺着,别着凉了。”
张无忌乖乖地爬上床,用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露出一颗脑袋,继续好奇地看着她收拾残局。
“我很快回来,不许乱跑。”她端着驿馆的澡豆还回去,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嗯!”张无忌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敏推开房门,外面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驿站的夜晚并不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的热闹。
薄如纸片的墙壁根本无法隔绝任何声音。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有女人压抑的、仿佛带着几分痛苦又像是欢愉的呻吟,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伴随着床板有节奏的、剧烈的撞击声。
“嗯……啊……轻点……”
“小浪.蹄.子,叫大声点,爷喜欢听!”
污言秽语毫无遮拦地传来。
赵敏的眉头瞬间皱紧,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她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这种龙蛇混杂的郊外驿站,做些皮肉生意再正常不过。
她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倒完水,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至少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去。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之后,那个答应了她“不许乱跑”的大孩子,因为无聊和好奇,已经悄悄地推开了房门。
张无忌随便踩着布鞋,像一只充满了好奇心的猫儿,循着那奇怪的声音,一步步走到了走廊尽头。
那间房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不大的缝隙。
他凑上前,把眼睛贴在门缝上。
昏暗的烛光下,他看到了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一个女人,头发散乱,被一个肥腻的男人压在身下,正激烈地纠缠在一起。他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光.裸的肢体,听到了他无法理解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他不懂那是什么,他的心智告诉他,这很奇怪。
但他的身体,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却起了最本能的反应,脑海中竟想起了他的媳妇。
一股陌生而霸道的热流,猛地从他小腹深处窜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投入了火炉,口干舌燥,血液沸腾。
他看得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那令人目眩的画面和身体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潮。
赵敏端着空盆回来时,正撞见张无忌魂不守舍地从走廊那头跑回来。
他的脸颊通红,眼神躲闪,呼吸也异常急促。
“你去哪了?”赵敏心中一沉,厉声质问。
“没……没去哪。”张无忌飞快地爬上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赵敏皱了皱眉,以为他又在闹什么孩子脾气,倒也没多想。连日的奔波让她身心俱疲,只想早点休息。
她吹熄了油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她摸索着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尽量与他保持着距离。
黑暗中,万籁俱寂,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但赵敏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边的热源像个大火炉,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他辗转反侧,呼吸声也越来越重,越来越粗,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无忌,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赵敏担忧地问。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就在她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媳妇儿……”张无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充满了原始渴求的意味。
“做什么?”赵敏心中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我难受……”他翻过身,整个高大滚烫的身躯都贴了过来。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激起一阵战栗。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滚烫,以及某个部位惊人的变化。
“我们……我们也玩那个游戏,好不好?”
赵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什……什么游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心脏却早已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就是……就是隔壁在玩的游戏。”张无忌的语言很贫乏,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一切,更无法描述身体里那股让他快要爆炸的冲动。
他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滚烫的脸颊笨拙地去蹭她的脸。
“我也想那样抱着你…媳妇儿~我想跟你玩。”他的身体是张无忌的身体,可此刻驱动着他的,却是一个成年男人最纯粹、最原始的本能。
赵敏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她拼命地推他,可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犹如蚍蜉撼树。他像一座山,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那股陌生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将她团团包围,让她又怕又羞,心底深处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楚和委屈。
“无忌,那不是游戏!”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哭腔,“我们不玩那个……你快放开我!”
“为什么?”张无忌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固执,“你是我的媳妇儿,我就要和你玩!我就要!”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她是他的媳妇儿。,他喜欢她,想要和她亲近。,那个“游戏”看起来能让两个人变得非常非常亲近,所以,他也要和他的媳妇儿玩那个游戏。
说着,他低下头,凭着那惊鸿一瞥学来的、模糊的印象和身体的本能,胡乱地在她的脸上、脖颈上、唇上落下滚烫而笨拙的吻。
那不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而是一个孩童在模仿大人行为时,带着原始冲动的啃噬。
黑暗中,赵敏彻底放弃了挣扎,她闭上了眼睛,绝望而无助。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承受不住这般沉重的委屈和悲哀,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散乱的发间,冰冷一片。
那滴泪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抽干了赵敏全部的力气和意志。
她不再挣扎,身体僵硬地躺着,任由他笨拙而粗暴地索取。
黑暗吞噬了一切,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的体温滚烫得吓人,像一团烈火,要将她整个人焚烧殆尽。他的吻毫无章法,带着孩童模仿的生涩和成年男子本能的蛮横,啃噬着她的唇,她的脖颈,她的肌肤。
委屈,羞辱,还有一丝荒谬的悲凉,在她心底翻涌。
她深爱的男人,那个顶天立地、侠义无双的张大教主,正用一种她最恐惧的方式占有她。而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以为这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风暴雨般的动作终于停歇。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粗重的呼吸声。
赵敏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只有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昭示着她的绝望。
身上的男人安静下来,他没有像隔壁那个男人一样发出粗鄙的言语,也没有立刻翻身睡去。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高大的身躯依旧紧紧贴着她,传递着惊人的热量。
黑暗中,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脸颊。
不再是之前那样充满了掠夺意味的禁锢,而是带着一丝好奇的、小心的触碰。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湿润的脸颊,似乎在感受那滑腻的泪痕。
“媳妇儿……”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中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还有一种赵敏从未听过的、懵懂的温柔“……你怎么哭了?”
赵敏的心猛地一抽,咬紧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张无忌似乎有些困惑,他凑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这个游戏不好玩吗?为什么哭?”
他顿了顿,仿佛在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用他那简单的逻辑去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我觉得……很好玩。”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发间,笨拙地替她理着散乱的鬓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你比隔壁那个女人好看多了。”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认真地说道,“她们光着身子,很丑。”
他的脑子里,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和刚刚切身的感受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沌而直观的对比。
“你不一样。”他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像一只撒娇的大猫,“媳妇儿,你又香又软……我喜欢和你玩这个游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占有欲和肯定“以后,我只和你一个人玩。”
赵敏紧闭的眼睛里,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在她最柔软的心口。他不懂,他真的什么都不懂。他只凭着本能,将这世间最亲密、最复杂的事,定义成了一个“好玩的游戏”,并且,他爱上了这个只属于她的“游戏”。
这算什么?是对她这个“媳妇儿”的最高认可吗?荒唐,可悲,又可笑。
张无忌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以为她冷,于是将她抱得更紧,把那床散发着霉味的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媳妇儿不怕,我抱着你睡。”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和安心,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身侧响起,这个精力旺盛的“孩子”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游戏”后,终于沉沉睡去。
他睡得香甜,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而赵敏,却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漆黑的房梁,一夜无眠。
她的身体像是散了架,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酸痛和不适。但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那片废墟。
天亮了,她该如何面对他?
面对这个刚刚“学会”了一个新游戏,并且食髓知味、只认准她一个“玩伴”的傻子?
她逃无可逃,这条路,从她决定跟他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只是她从未想过,这条路的尽头,会是这样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