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我站在考核办公室门口,第三次把手里的档案袋攥得变了形。袋里只有几份证书和考核表,干净得不像这个时候该有的东西。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同组的小林和阿张。小林手里拎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礼盒,边角还沾着点彩带,他冲我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昨天去主任家了,他儿子看见这个乐高眼睛都直了。”阿张紧跟着点头,手里的茶叶罐沉甸甸的,金属盖在灯光下闪了下:“副科长爱喝这个,托人从杭州带的明前龙井。”
我“嗯”了一声,喉咙发紧。上周聚餐时,他们就在聊送礼的事,说这最后一关看着考业务,其实“人情分”占大半。我当时没接话,总觉得凭业绩说话就够了,可现在站在这里,脚像灌了铅。
候考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几乎每个人脚边都放着点东西,包装得严实,却又刻意露出点标识——有人拎着保健品礼盒,有人揣着印着商场logo的购物卡,连平时最内向的小姑娘,手里都捏着个精致的笔记本,说是“给科长家孩子练字用的”。
只有我,空着两只手。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我盯着面前的业务题库,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组长那天意味深长的话:“小周啊,做事要周全,不光看能力。”当时没懂,现在却越想越心惊。
前几轮考核我的成绩都是第一,可大家好像都觉得这不算什么。小林昨天还拍着我肩膀说:“你呀,就是太实在,这年头光会干活没用。”他说这话时,眼里的同情像针一样扎人。
叫号声突然响起,前面的人起身时,悄悄把礼盒往考官办公室门口推了推。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全是汗。如果最后没过,是因为哪道题答错了,还是因为我空着的那双手?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考核表哗哗响,像在嘲笑我的不合时宜。我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点疼。原来比没把握更让人不安的,是你明明做好了该做的事,却要为没做那些“不该做”的事,提心吊胆地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