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男士单肩包业务第三年,师傅让我自己去报一个价。
那是一个新客户,要五百只男士单肩包,款是我们做过的款,只是改了颜色和五金。
看起来不难。师傅把男士单肩包成本表推给我,说你自己算,算完了给我看。
我算了三天。
第一天
男士单肩包报价第一天卡在皮料。
男士单肩包成本表上写着用量零点六二平方米。我不知道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就去问裁断师傅。
他说,一只包的裁片展开面积是零点五八,加上排版损耗,就是零点六二。
我问排版损耗怎么算。他说看皮的张幅和款的形状,一般百分之六到八。
我又问,那如果款换了形状,损耗会变吗。他看了我一眼,说当然会。
所以我不能直接用零点六二。我要自己算一遍裁片面积。
我拿了一套男士单肩包纸格,一个个量,把面积加起来。算出来是零点五七六。和成本表上的零点五八差不多。
然后算排版损耗。这个真的不会算,因为没有做过排版。最后我按百分之七填了。
男士单肩包皮料单价我用的是最近一次的采购价。男士单肩包报价后来才知道,采购价是波动的,而且五百只的用量不足以拿到最优惠的价。
第一天的结论是:材料成本这块,我算出来的数字有百分之十左右的不确定性。
第二天
第二天卡在工时。
男士单肩包成本表上写着"直接工时一点八小时"。我问车间主任这个数字怎么来的。
他说是按工序拆的。裁断零点三,削皮零点二,车缝零点九,边油零点二五,装配零点一五。加起来一点八。
男士单肩包工时这个拆法很清楚。但我发现一个问题:这些工时是按熟练工算的。
新人做同样的工序,时间要长百分之三十到五十。而五百只的单子,通常不会全部派给熟练工。
我又问,那返工率算进去了吗。
车间主任说,算在制造费用里了,按百分之三摊。
我问,那如果这个款的返工率是百分之五呢。
他说,那就亏了。
第二天我明白了一件事:成本表上的工时,是"理想状态下的工时"。实际工时要看订单的难度和人员配置。
第三天
男士单肩包报价第三天算费用和利润。
这一块最难,因为全是比例。
管理费按销售额的百分之八,制造费用按工时的百分之一百二,包装按每只一块二,运费按客户自提算零。
利润按百分之十二。
这些比例我都是抄的,不知道对不对。问师傅,他说先按这个算,报出去看看客户反应。
男士单肩包最后算出来的价格,比师傅平时报的高了百分之六。
我觉得不对,又算了一遍,还是这个数。
男士单肩包报价问题出在哪?
我把三项做得太保守:排版损耗填了百分之七(实际可能是六),工时按熟练工算但加了百分之十的余量,管理费按销售额的高限算。
男士单肩包三项加起来,把价格推高了六个点。
男士单肩包报价第四天
师傅看了我的报价单,没说对不对,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个价格客户会接受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那你报出去。
我报了。客户说,比另一家高五个点。
师傅让我重新算。这一次他给了我三个数字:排版损耗按六点五,工时不加余量,管理费按百分之七。
男士单肩包算下来,正好和另一家持平。
客户下了单。
后来
这单男士单肩包做完了,实际成本比我最后报的还低了两个点。因为生产顺利,返工率只有百分之一。
男士单肩包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三天里我学到的东西。
第一,男士单肩包成本表上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一个假设。不搞清楚假设,抄数字是没有意义的。
第二,男士单肩包报价不是算出来的,是"算出来再调出来"的。算出来的是底线,调出来的是策略。
第三,报价的准确度,取决于你对生产过程的熟悉程度。不熟悉,就只能保守,保守就是失去订单。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一个报价里,最危险的不是算错的数字,是没意识到的变量。
比如那五百只的颜色。改颜色意味着皮料要重新订,订量小,价格高,而且有色差风险。
男士单肩包改色这个变量我当时完全没想到。是师傅后来提醒的。
如果那批男士单肩包颜色出了问题,这一单就亏了。
再后来
现在我为男士单肩包报价,会先问自己四个问题。
这个男士单肩包款我们做过吗。做过,工时有依据;没做过,要加余量。
这个男士单肩包量够不够起订量。不够,材料价要往上浮。
这个交期正常吗。不正常,要加工时或者外发。
这个男士单肩包颜色是新色吗。是新色,要考虑色差风险和最小订量。
这四个问题问完,报价的准确度会高很多。
但即便这样,报价仍然是一门"带误差的手艺"。因为制造业里,没有两次完全一样的生产。
写在最后
那第一份男士单肩包报价单我还留着。
数字已经不准了,但上面有师傅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地方:排版损耗、工时余量、管理费比例。
他圈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我现在明白他的意思:这三个数不是算出来的,是经验。经验的意思是,你算不出来,但你知道大概在这个范围。
而所谓的专业,就是把这些"大概"慢慢变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