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

这段时间听洪晃大姐的音频自传,关于童年时代的回忆,生动有趣,不禁想起我的童年,也有许多难忘的记忆。

最早的童年记忆是上学前,大概五六岁多,和父母住在大山里的园艺场,我最早的记忆住在土坡分场。

我们当时住在一个窑洞里,窑洞门口搭个草棚做厨房,里面是土炕和几件简陋的家具。父母每天干活,我的任务是照看不到一岁的弟弟。

住在我们家隔壁窑洞里的是刚结婚的陈叔,斜对面小房子住的是李叔一家,他家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最小。大女儿比我大两岁,是我的好朋友,她也要每天照看她的小弟弟。二女儿和我同岁,偶尔也帮着抱抱弟弟。我很羡慕她俩能替换,而我只能一个人看孩子。

我们家左边往前几十米,有一排泥瓦房,是饲养室,在这儿住的是喂牲口的孙叔和赶马车的王叔。王叔有一儿一女,平时和妈妈住在附近村子,偶尔过来玩,他女儿非常漂亮,在孩子们中很受欢迎。旁边下一个小坡,还有好几个窑洞,住着另外四家人,亢伯伯,朱伯伯,于叔叔和另外一个李叔叔,每家也有几个孩子。

朱伯伯家五个孩子,其中三个女儿都比我大,两个男孩小些,没有太深印象。亢伯伯家两个男孩,一个叫高儿,大我三岁;一个叫黑儿,比我大一岁。于叔家五个孩子,只有一个女孩,比我大一岁。李叔是个厨师,他家有两个女儿,都比我小。

我们家周围是一些苹果树,有一个小坡,上去后是场部所在地。长长一排泥瓦房,住着分场的工人,最边上是厨房,院子里常常堆着山一般高的苹果篓子,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是钻进苹果篓子捉迷藏,把叠放整齐的苹果篓子滚的到处都是,常常惹来大人的斥责。

小孩儿们还喜欢的一个游戏是半路拦截王叔赶的马车,跳上去坐一小段儿。这其实挺危险,行驶中的马车车速较快,山路上下坡颠簸厉害,如果跳不上去可能会摔得鼻青脸肿,伤着筋骨。王叔为了制止这些淘气的孩子,有时甚至用马鞭抽,但是没用。男孩子们经常以能快速跳上马车为荣,上去后得意洋洋,没能上去的孩子十分沮丧,只好等待下一趟。

后来,我回到爷爷奶奶住的赵家村上小学,只有寒暑假去园艺场和父母团聚。我上小学二年级时,家搬到西村,土坡村的小伙伴们很少见面了,但他们的名字和儿时的模样留在我记忆深处。

赵家村的生活,和园艺场大为不同,不像山上住得那么分散,全村有四个生产队,七八十家,几百口人,住得相对集中。

我们一队主要是赵和许两个姓氏的人家,住在村口坡下和坡上;村正中间有一条沟,二队和三队分别住在沟东和沟西;还有个十三队全部姓张,是一大家族的,住在村东南坡上。不清楚为啥叫十三队,大概是我们大队三个自然村一起排列的吧,可能分出来最晚。

我们村以前大多数住窑洞,窑洞冬暖夏凉,住着挺舒服。村中间那条沟的东西两侧,坐落着一个个院子。每个院子里有三四间窑洞,院墙是土坯的,家家院子里都有树,枣树、梨树、石榴树等。

村里还有几个地坑院,其中我们队许家的地坑院最整齐,地坑院里六个窑洞,弟兄三人,每家两间,站在上面看,一览无余,要下去得沿着一个小缓坡。许家的大哥是队里的计分员,小时候经常陪着姑姑去记工分。晚上去的时候,黑漆漆的,下坡容易滑倒。到了许伯伯家,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记了工分盖个章,回去时,许家人常常提着马灯为我们照着上坡的路。

我们的学校分成好几块,后沟有两个窑洞是一二年级的教室,三年级在村口的戏台子上,四五年级才在真正的校园里。

我上三年级前,学校经常组织“农业学大寨”活动,三年级以上学生全部随社员去大队参加劳动。小小年纪,每人背着铁锨,在老师带领下排着队去地里干活。

干活前先召开动员大会,三个村的学生和社员都集中在大队部,学生表演节目,领导讲话,然后上工地干活。

我是学校宣传队的一员,也参加过几次表演。我记得有几个带动作的小合唱,其中一个是《我们是公社的铁姑娘》,我们八位女孩穿着不同样式、深浅色不一的粉红上衣,蓝色裤子,脖子上都搭着一条毛巾。我借了姑姑的毛巾,和大家一起唱:“我们是公社的铁姑娘,延河畔上的女石匠,铁锤手中拿,石钻明又亮,破顽石修大坝,战斗在水利工地上……” 唱着唱着,有蹦跳的动作时,毛巾会掉下来,赶紧捡起来,搭上接着唱。

堂姐是我们全体学生合唱时的指挥,动作铿锵有力有气势,很受称赞。她后来没考上学,在村里做了多年的小学代课老师,认真负责,很敬业,深受好评。我哥哥也在宣传队,他的节目是说快板。哥哥记性好,那么长的词,他记得滚瓜烂熟不卡壳,表演时还即兴加一些动作,引来阵阵掌声。四年级的一个男孩也有说快板的节目,也挺不错,但就是爱流鼻涕,说几句,擦一下鼻涕,逗得社员们哈哈大笑。

表演完节目,领导讲话,偶尔有批斗会,村里几个地主带着高帽子,站在台前接受批斗,他们的子女也因此常常受到歧视。其实这些孩子挺无辜的,大多数学习成绩挺好,为人诚实善良,和其他孩子相处也挺好。

开完会,列队带出,开始干活。工地上红旗招展,一派繁忙景象。但小学生们干活力气小,干不动,常在工地上跑来跑去,嬉戏打闹,经常被大人呵斥,有些社员甚至认为完全没有必要让这些孩子来工地上凑数。

那几年,除了各学校的演出,公社也组织下乡文艺演出活动,就在我家门口的戏台子上。

这个戏台,平时是教室,有演出活动时,把桌椅叠放在角落,格子门拆掉,就是舞台了。

下乡来演出的,是供销社的职工,有演出任务时,白天上班,业余时间排戏,晚上轮流到各村演出,挺辛苦的。

记得其中一个节目叫《大寨路上一家人》,是讲姐弟俩争相参加劳动的事,其中几句唱词是:“妈妈给我两元钱,叫我买双胶鞋穿,我没买胶鞋,买了一张锨……”可见那时人们心目中,劳动最光荣!

那时,还有一部电影《决裂》,讲共产主义大学,招收学员要看思想。有一个细节,其中一个品德优良的女学员被重视分数的招生老师拒收,书记知道后,举起这位女学员因长期劳动长满茧的手给大家看,说:“这就是入学资格!”

当时看完热血沸腾,在青少年心目中,就应该如此,不要分数,要革命。可想而知,在那个时代,“白卷英雄”张铁生被吹捧效仿,不足为怪。

我上三年级那年,是1976年,打倒“四人帮”,学校里各种各样的活动大大减少,开始认真抓教学质量,取而代之的是学科竞赛和联考,师生们也格外重视起来。

村里后来也开始实行“包产到户”,再也没有红旗招展在一起干活的情景,大家各自忙自己的地,根据需要决定种什么庄稼,有些还从中留出一小块种果树。据说,产量和收入更可观。

村里人的思想也渐渐有了变化,有些人外出打工或做生意,挣了钱在院子里盖起砖房,干净明亮,觉得比窑洞好。村中间的沟填平,两侧盖起越来越多的砖房,窑洞渐渐荒芜了……

儿时还有一件趣事,是看村里的戏班子排戏。我们村有全套的戏服,还有齐全的演出班子,可以演好几出折子戏,这在周围十几个村里,是唯一的。“破四旧”时不让演,十几箱戏服收起来了。

改革开放后,可以演旧戏了。我们村的戏班子跃跃欲试,晾晒了五花八门的戏服,在我们学校的教室里,开始排练。

学校离我家近,我经常跟周围的小伙伴们一起去看排练,主角莲婶指导她女儿萍小碎步走路,飘逸流畅,真好看!

到了元宵节真正演出时,我们惊讶地发现,这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叔伯姑婶们,化了妆,穿上戏服,真不简单,舞台上一招一式,一颦一笑,完全不亚于专业演员,惊艳了所有人!

我记得演出的曲目有:《破华山》、《铡美案》、《白蛇传》、《十五贯》、《游龟山》等,最近看电视剧《主角》,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秦腔古戏,许多回忆涌上心头……

梅子 2026.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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