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为,幸福该是盛大的模样,是顶奢旋转餐厅里的流光溢彩,和心爱之人共赴一场满室馨香的派对;是包下整间影厅的专属时光,黑暗里并肩看一场光影流转的电影;是挣脱所有羁绊的远行,山川湖海间相携而行,把自由自在写进风里。
这些画面曾在我脑海里反复描摹,它们夺目,让人向往。若是刻意而为之,也并非做不到,只是真要伸手去碰,才觉这些浪漫像悬在半空的楼阁,华美却隔着一层不切实际的距离。
直到后来某一个寻常的傍晚,我才忽然懂得浪漫的另一种模样。那是和相爱的人推着一辆购物车,走在灯火通明的超市里。货架间堆满琳琅满目的食材,我们边走边聊,鼻尖萦绕着米面粮油的烟火气息,嘴里念叨着“晚上吃什么”。她记得我不吃香菜,我想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在生鲜区挑一块肥瘦相间的肋排,在蔬菜架选一把青翠的西兰花,彼此记挂着对方的口味,把细碎的关心融进一蔬一饭里。
回到家中,厨房很快热闹起来。一个洗菜,水流潺潺;一个切菜,案板上响起笃笃的轻响;一个掌勺翻炒,一个守着砂锅慢炖。油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漫过客厅的角落。没有烛光摇曳,没有音乐伴奏,只有两个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和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的温柔。
原来那些曾心心念念的宏大浪漫,并非不美好,只是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踏实和纯粹。最动人的浪漫,藏在三餐四季的寻常光景之中。是超市里的并肩而行,是厨房里的默契配合,是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是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安稳。
凡此种种,才是刻进岁月里的浪漫,朴素而绵长,温润而恒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