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失去她才明白,什么叫悔不当初》
主角配角:魏尽贤 沈韫
简介:我是沈韫,出身百年世家,行事向来沉稳有度。我与孟疏意的婚姻始于一场恩情,十年间我们相敬如宾,育有一子,在外人看来是和睦的典范。我曾以为她通透有趣,日子便会这样平淡安稳地过下去。直到新帝登基,她突然向我提出和离。我起初只当是她一时冲动,毕竟我们之间早已牵绊颇深。可当我亲眼看见她与他人并肩同行,我才惊觉自己早已在这段看似平静的婚姻里动了心。我将她堵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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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京都知沈家西府有对恩爱夫妻。
沈箐自小身子骨弱,风一吹就倒似的,夫婿柳昱哉便将她捧在手心里疼了十余年。
无论何时何地,总寸步不离地伴随左右。
京中多少世家夫人见了,都要暗叹一句艳羡。
当然,其中就包括孟疏意。
犹记当年她刚嫁入沈府,初见柳昱哉这般待沈卿时,心里是半点也不看好的。
入赘的男子,本就寄人篱下,要看人脸色过活,这般人前的恩爱有加,指不定是演给旁人看的戏码,背地里还不知是何德行。
但这只是一开始的想法。
东西两院不过一墙之隔,垂花拱门日日敞开着,两家来往比寻常亲戚要频繁。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晃便是十载光阴。
沈箐与柳昱哉之间的情意,非但没有被岁月磨平,反倒愈发如胶似漆。
如今孟疏意见二人相携而来,满心满眼就只剩下羡慕。
这般想着,便忍不住睇了一眼沈韫。
她与沈韫,从来只有相敬如宾。
要说这样不好,倒不至于。
这偌大的京城,深宅大院里的夫妻,多的是面和心不和的,面心俱不合的也不在少数。
她与沈韫习性相悖,能做到相敬如宾,已是难得的体面。
但人嘛,总有攀比之心。
成天有对模范夫妇在眼前晃悠,看多了,难免生出酸涩。
孟疏意常常在想,若当初没嫁给沈韫,找个寻常人家的儿郎,或许她也能像沈箐那般,日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着,享受到细致入微的体贴与呵护。
而不是被沈韫像管教后辈一样管着。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沈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发话。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敛衽行礼。
沈老夫人默了默,又缓缓开口:“箐儿,孟氏,你们二人留下。”
还有一月便是新年,总有不少事要交代。
孟疏意作为当家主母,要嘱咐的就更多了,好在这些年她早练就一套表面功夫。
无论沈老夫人说什么,她都只管微笑,点头,嗯。
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全凭运气。
“府中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过了,今年箐儿怀有身孕,自是不宜操劳。这岁旦的家宴,便只能让疏意多费心操持着了。”沈老夫人道。
又是她操持!
去年庄子上的账都没算明白,后宅还那么多事,现在又得想着岁旦家宴。
一刀把她劈成两半得了。
孟疏意脑子一团浆糊,面上依旧笑眯眯:“放心吧母亲,儿媳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沈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转而落在沈箐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缓声叮嘱:
“算起来,你已有五年不曾有孕了。如今再有喜讯,有些忌讳该避便避,该当心的地方,可千万要多上些心。”
“劳母亲挂心,”沈箐道,“柳郎日日守在身边细心照料,我这一胎,将养得极好,母亲不必担忧。”
沈老夫人道:“昱哉做事素来体贴周全,有他在你身边陪着,这些年我才确实省了不少心。”
话音落定,她转过眼,看向孟疏意:“你也是,这么多年,该努把力了。”
孟疏意哑然。
该来的总要来。
这些年,沈老夫人催她生养的话,已说了不下百遍。
她作为沈家主母,不能替主君开枝散叶,传出去,终究惹人非议。
孟疏意抿了抿唇,一个盘旋许久的念头,脱之于口:“母亲说的是。奈何儿媳这肚子,素来是个不争气的。不过儿媳倒有一个法子,能叫主君再添子嗣。”
“什么法子?”沈老夫人疑惑。
“纳妾。”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丫鬟婆子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全当没听见,低眉顺目。
沈老夫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错愕。
沈箐惊得睁大了眼,半晌才回过神来,忙开口劝道:“弟妹,你莫不是糊涂了,纳妾可不是什么小事,岂能轻易说出口?所谓来日方长,孩子总能盼到的。”
孟疏意对众人反应早就有所预料,不疾不徐地解释:“我知沈家有祖训,可这些年,儿媳对不能替主君开枝散叶之事,一直心有愧疚,所以刚才的法子,实在是斟酌之后才说的。”
沈老夫人沉声道:“纳妾不仅关乎家族颜面与规矩,更关乎后宅安宁,且从此往后,你就得与他人共侍一夫,你当真愿意?”
当然愿意。
她巴不得有人替她伺候沈韫,免得他在房事上总折腾她。
有时情到深处,她都怕自己会被沈韫凎死在床榻上。
孟疏意道:“母亲,儿媳说的纳妾自然不是随意挑个女子就行,肯定要挑品行温和,性子娴静的,这样主君也喜欢。”
沈老夫人皱眉道:“你有此心意是好,但喜欢与否不是我们说了算,此事需与挽舟商量。”
挽舟,是沈韫表字。
孟疏意有些吃瘪。
沈韫对纳妾并不热衷,跟他商量,肯定没果。
又啜过两盏温茶,沈老夫人便以乏了为由,让两人退下了。
从正屋出来,天上又开始簌簌落雪。
碎玉似的雪沫子被朔风卷着,院里的青砖地覆了薄薄一层白。
天寒地冻,便是府里的下人,若非差事催得紧,也都缩在暖阁里烤火。
偏柳昱哉还立在廊下,一手拿着素色披风,另一手握着柄油纸伞。
见沈箐掀帘而出,他立刻迎上前,将那袭披风拢在她肩上。
“夫人,外头下雪了,仔细冻着身子。”
沈箐腼腆一笑:“多谢夫君。”
孟疏意一出来就看到这如胶似漆的一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转眼一扫周围,只有流珠还在等着她。
也是。
太傅大人公务繁忙,翰林院的事都操心不过来,哪有闲情逸致,在天寒地冻之时给她撑回伞。
且说,她也没给沈韫撑过。
他们之间,是指婚,是赐婚,是盲婚哑嫁。
不是你情我愿,更不是郎有情妾有意。
这么多年早就该习惯才对。
“夫人,”流珠撑着伞过来,“咱们快回院子吧,今儿个雪实在太大了。”
孟疏意释然,“好。”
午后。
雪势丝毫未减,漫天飞絮似的,裹着凛冽的朔风,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积成一片莹白。
孟疏意提着食盒朝稚松斋走去,盒中是厨房新烤的玫瑰酥饼。
她想着幼子读书辛苦,特意过来送些点心。
推开正屋木门,就见沈令祁正坐在靠窗的书案前,支着腮帮子望着窗外发呆。
到底是九岁的孩童,有心事是一点都藏不住。
“在想什么呢?眼睛都不眨一下。”孟疏意含笑开口,声音轻缓,怕惊着了他。
沈令祁倏地回神,澄澈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忙不迭站起身,“母亲,您怎么来了?”
孟疏意将食盒搁在梨花木案上,掀开食盒,拿起一块酥饼递去。
“惦记着你刚下学,定然饿了,便给你送些你素日爱吃的点心来。”
“多谢母亲。”
沈令祁接过酥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孟疏意看着他吃得香甜,眉眼间的笑意温柔了几分,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椅子,见几件衣裳胡乱搭着,边角都皱了,便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
“你这孩子,衣裳怎随便乱丢呢。”
孟疏意正说着,指尖触到一件月白儒衫,随即觉出不对劲。
这衣裳裙摆处沾着大片大片的泥污,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换下来不久。
孟疏意眉头缓缓蹙起,抬眼看向沈令祁。
语气状似随意:“儿子,你近日在外头,可有不顺心的事?”
“没有呀,母亲怎么这么问?”
沈令祁边说边回头,看到孟疏意拿着那件沾了泥污的衣裳时,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雪天路滑,儿子下学堂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这衣裳是不小心弄脏的。”
孟疏意凝着他,“当真只是摔了一跤?”
沈令祁点了点头,“真的,母亲。”
孟疏意眸光微闪,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不再追问。
“罢了,往后回来,仔细些便是。”
沈令祁松了口气,“是。儿子记住了。”
孟疏意待沈令祁吃完,坐回书案前温书,才提着空食盒,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廊下寒风卷雪,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拢了下披风,瞧见守在檐下避风处的奶嬷嬷,便朝她招了招手。
嬷嬷连忙快步上前,敛衽行礼:“夫人。”
孟疏意道:“我问你,祁哥儿这几日去私塾,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嬷嬷闻言一愣,思忖片刻,脸上露出几分迟疑:“没什么不一样,奴婢每日伺候祁哥儿,祁哥儿一切都挺正常的。”
“那那件沾满泥污的襦衫是怎么回事?”
嬷嬷反应过来,垂首道:“主母恕罪,这确实是奴婢疏忽。霁哥儿说,是下堂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蹭上的。私塾规矩严,不允许下人在学堂周围等候,具体是在哪儿摔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孟疏意听罢,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戌时的梆子敲响。
檐角积雪簌簌飘落,碎成一地银光。
沈韫从宫里回来,一踏进清韵馆,就见孟疏意端坐在窗前的梨花木软榻上,低头看着一本小册,旁边立着一盏落地连枝灯。
灯影摇曳,将她周身都笼在一片柔和的光影里。
她今日穿了件牡丹色袄裙,领口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发髻上的珠钗宝钗在光晕下泛着细闪。
沈韫站在原地,目光凝在她身上,良久未动。
初见时,孟疏意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精怪少女,十年倏忽而过,少女的青涩被岁月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后的稳重。
不过这份稳重里,更多应该是表面功夫。
旁人看不明白也不知道,但作为枕边人,沈韫太清楚她的跳脱。
不过这样也很好,至少能看到她为做沈氏主母,而努力改变。
不会再像十六七岁时那般,动不动就与人起口舌之争。
犹记得最严重的一次,是与一位官家小姐,因一点口舌是非闹到御前。
犹记得他到那时,那官家小姐眼眶猩红,唯独她,明明做错事,还气势赳赳。
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就是这样的人,沈公子若是觉得娶我丢脸,大可去陛下面前,求陛下收了赐婚的指令。”
对于他当时的回答,他已经记忆模糊。
但从那之后,孟疏意的性子却是收敛不少,学规矩,学礼仪,也变得勤快。
“夫君回来了。”孟疏意声音清灵,像檐角滴落的碎玉。
沈韫缓步过去,拣了她对面的软榻落座。
“在看什么?”
“给阿祁挑学童呢。”
孟疏意将那本册子轻轻递到他面前,“夫君帮着瞧瞧,这里头的几个孩子,哪个合你的心意?”
沈韫道:“怎么突然想到要给阿祁挑学童?”
孟疏意手肘抵在雕花案几,单手支着下巴,耐心道:“阿霁那孩子性子沉闷,平日里没个能说上话的玩伴。挑个年岁相仿的学童陪着,既能一同读书,也能多说几句话,岂不甚好?”
沈韫闻言,垂眸粗略翻了几页小册,目光掠过名册上那些或簪缨世家、或书香望族的名字。
漫不经心问:“你看了这么久,可有心仪的了?”
“……倒是有一个。”孟疏意道,“册子里那个叫李冗的,是清流门第的长子,十二岁,读过三书。”
沈韫没说话,只将那页纸又翻了回去。
满册的勋贵子弟,唯独这李冗,家世最是普通,甚至算得上微寒。
他抬眸看向她,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何偏选他?”
孟疏意道:“挑玩伴,出身门第倒是在其次,紧要的是性子好。李冗是家中长子,平日会照顾弟弟妹妹,我瞧着不错。”
沈韫放下册子,“你既然有了人选,得空时便把人叫到府中来看看,合适就留下。”
“你不挑一个?”孟疏意询问。
“夫人做主便是。”
孟疏意拿过册子,“行吧,那就这么定下了。我现在去吩咐一下,让流珠明日一早就把人带来我看看。”
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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