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未至,却见落叶
“你经历过那种绝望到骨子里的痛吗...”
“就这么破破烂烂地活着吧”
“我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这样...”。
有时候阿云感觉自己活得很绝望,仿佛命运的剧本已经注定她这一生的厄运与悲剧。一次又一次的不公,折磨得她身心俱创。晚风落寞地拂过发梢、掠过树丛,发出 “簌簌”的悲响。回去的路不远,但她走了很久。
回忆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其实她从初中开始,就已经不再乐观了。那时候,她还满腔热情。学校组织诗词达人竞赛,她就没日没夜地背唐诗宋词,成功拿下了笔试第一名,最后却因为老师不想把机会给她,增加了口试比赛,成为唯一一个按口试成绩选拔校赛选手的班级。后来遇上三好学生、团员等选举,都无一例外地落选了。优秀的标准是什么呢,设置这些荣誉的意义是什么呢,机会真的是留给努力的人的吗?她深深记得,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毫无征兆地就凶神恶煞地瞪向她,双眼犀利如老鹰一般,训道,“我告诉你,我的预测一向很准,你信不信,你以后肯定考得啥也不是!”阿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班主任总是容她不得。但为了让他放出的狠话打脸,是压力也是动力。可是这些又能算什么,天生怂包的她,被同学当奴隶奴役了大半个初中,做着一件件离谱的事情,代受罚、任务代做、无偿提供所有文具书籍,哪怕只有一个也会被抢走。任人驱使、责怪辱骂。她恨自己的卑贱与懦弱,无数次翻脸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为了维护这表面的体面,不想给自己树敌,阿云一忍再忍,她怕翻脸了,每天会更压抑、更害怕来上学,会把学习搞得一团糟,卑微的她选择了沉默与屈从。机会的遗失、班风的败坏、世道的不公、校园霸凌给她的青春染上了第一笔蓝色。
直到后来上来高中,她才知道,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锥心剔骨的痛,才刚刚开始。
她从来就不怕什么课业任务多、课程压力大、早起晚睡,怕的是多劳少得、任务多做的却全是无用功、课程压力大却是因为被无止境地威逼恐吓、早起晚睡却是因为被体罚到精神透支...她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却被逼着南辕北辙。有时候,阿云真的累了,已经精疲力竭了,感觉未来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甚至就想这样堕落下去了,但她不能,是不服命运不公、此生陨落,是不甘遂了那些频频报复、企图毁掉学生整个未来的老师,是不想让周围信任自己的同学,看到自己沉沦的模样。
“你眼睛肿了”阿皓问。
“我昨天失眠了。”
“这题你会吗,刚刚我去问老师,她直接把我的本子摔在地上,骂我上课不听课,让我滚出去...”阿冉无助地说。
“她每道题就讲个开头...”
“你想过自s吗?”芷兰问。
“但肯定是不敢的。”
“我想s了老师。”芷兰答。
“你知道吗,咱们班佳佳天天都哭着写完作业”
“可她看起来是咱们班最外向的女生啊”
“唉...”
阿云目光低垂,试图掩饰浮肿的双眼。细细想来,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谁没睡过觉了。一如往日,昨晚还是一个无眠的夜晚,躺在床上累到瘫痪,恐惧与悲哀战胜了困意,她呆滞地躺在床上留了一整夜的泪。
“如果我要是说,明天考试谁达不到90分,直接拉出去斩首,我看谁还不好好学。”
老师是这么说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不过和斩首相比,惩罚方式略轻一点,此言一出,就是老师啥也不讲,也不会有人敢不认真学,因为在生命与健康的威胁面前,不会有人下赌注。因此,这些没有师德的老师,不费一分一毫的力气,拿了个平均成绩前几的功绩,正所谓“坐享其成”。
如果要是细细讲这些没有师德人性丧失的老师的“罪证”,怕是罄竹难书。
“狰狞的猿”
要说最让人头疼的,当属数学老师“狰狞的猿”。从不备课,每个题只讲开头,讲错率爆表,作业量爆炸,讲不完就拉倒,可谓是“狰狞的猿”的“教学方针”,甚至还以“不用备课”为荣,常常炫耀自己“强大的思维能力”,贬低学生木个张的脑袋。
二三十页作业是常态,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卷子,和考试题型也毫无干系,直到现在毕业了,回忆当时,也不知道意义何在,是“锻炼思维”吗...
留就留了,阿云认了,但没后续了...
讲吧,只把本来就会的部分,也就是开头,对错掺半地说一嘴,张扬的板书从来没有人能看懂,不过看懂了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废话文学...要不就干脆装失忆,当没有这事了。
阿云看着满篇不会的题,崩溃得恍惚。每道题都只会一半,每道题都全是窟窿,甚至不如完整地弄明白一半的题目,好歹能拿到一半得分啊...这种情况怎么办,问同学也解决不了,大家都面临这样的窘况。手机不在身边,没法借助网络。阿云像一片飘飘悠悠的落叶,不知自己的归宿与结局。前路阴霾重重,遮住了远方的曙光。
这些只是末日的前奏,在“狰狞的猿”“狠下杀手”、拿出“杀手锏”之时,是阿云这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狰狞的猿”让低于一定分数的同学每天罚写海量的压轴题,这无疑是不想让他们有休息睡觉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阿云走在路上,忽忽悠悠的,愈发变得悲观,甚至不自主地伤春悲秋。秋风凛凛,落叶纷纷,阿云心底泛起一丝悲伤,甚至忍不住想哭出来。
“你怎么了?”阿冉问。
“冷风太刺眼了。”
晚上,阿云几乎已经不睡觉了。午夜时分,屋里死寂一片,但阿云觉得很吵很吵,吵得心慌意乱,耳鸣声已经彻底吞没了她。爱好安静的她从此失去了安静的权力,世界上再也没有一片安静的净土留给她。
屋里的灯都熄灭了,只有阿云的屋里还亮着灯光。她轻轻挑起窗帘,惨白的月光透过模糊的窗户应在阿云的脸上,冷冷的。
她已经不着急写这些了,或者说,已经写不动了,右手在持续的高强度连轴转下,已经变得僵硬与麻木,无法正常写字。
身体似乎已经习惯了持续的高负荷,开始对睡觉时的放松状态做出一些抵抗。
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肢体在三秒内开始僵化,从脚尖到指尖,瞬间全身都瘫痪了。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头痛,如同高压电流击穿了她的大脑。紧接着,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压抑,憋得她开始试图呼救,却发现发不出声。
第一次经历这些时,她以为自己死期将至,但后来发现,这些都成了“家常便饭”,是每日睡觉的“必修课”。
她一次次地挣扎,挣脱睡眠瘫痪的枷锁,又一次次地被重新关辉牢笼,从最初一夜发作一两次,逐渐恶化到一夜十几二十次。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动了一根手指,挣扎着摆脱了瘫痪症状,但不超三秒,就又开始全身“石化”。不仅如此,幻觉也愈发严重,每晚幻觉缠身,幻听、幻视、幻触,折磨得她分不清现实。
这时候起,她就无法在像正常人一样睡觉了。为了摆脱睡眠瘫痪的控制,凌晨仰卧起坐、在屋里走圈,已经变成了常态。有时候躺下就起来了,有时候干脆不让自己闭眼,瞪眼望着天花板独自崩溃。
早上起来的时候,阿云已经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时,那种痛就像是往伤口上撒盐水,哪怕微弱的风都能让她的双眼像烈焰灼烧一样痛。
“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阿皓问。
“没睡好吧”
“咋看你情绪不高。”
阿云只是无奈地叹气,她已经精神透支了,连戴上“虚假的面具”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阿皓其实也都知道。他跟她说,他就不写,“狰狞的猿”能拿他怎么样?那玩意啥用没有,写了你连第二天的课都听不了,这样下去越落越多,不是陷入恶性循环了吗。
阿云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已经这样了,拆东墙补西墙,持续地透支自己的身体与精神。
阿云问了好朋友芷兰和阿冉怎么办,阿冉说,他的父母为了分担她毫无意义的作业,练成了和她一样的字体,两个人同时帮她解决窘况。芷兰也是这个办法。
大家都很苦,但至少比她强一点。没有人真正和她同处同一处境,没有人和她同病相怜,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伤。
“疯批老太太”
同样让人恨得铭心刻骨的,是生物老师“疯批老太太”。可笑的是,第一次见到她时,还以为她是个慈祥的老人...
“杀人不用自己的手”“杀鸡用宰牛的刀”是她的教学捷径。生物老师常年研究“人”这种生物,深谙人性的弱点。用一场心理战,直接让所有人身负“看不见的”内伤。
大秦已亡,然,遗留的残忍不堪的封建刑法制度,流传至今。
疯批老太太将“诛连九族”运用得如火纯青。但凡是有一点团队精神,有一点社交的同学,都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了他人,最后同学之间出了隔阂。
往常十分钟的东西,阿云要背四十分钟,她要做到肌肉记忆。因为人在极度的恐惧下,是无法正常思考的。过度记忆是她每天都要做的没有意义的事情。
从“置换成本”来看,这是相当不划算的买卖,在时间极度短缺、不会的知识挤压的情况下,本来有三十分钟用来学自己不会的东西,却全都用在了反复背诵形成肌肉记忆上,为了两分放弃了二十分。而且她不觉得自己背十分钟会记不住,想想也肯定是能想起来的。
但她没得选,因为她被这个“死亡制度”牵制,她没法置同学于不顾。即使是这样,她也常常被吓得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与记忆。每天无数个同学答错,几十遍上百遍地抄书,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只想着快点写完,再苟活一日。
无数次半夜突发心慌心悸,让阿云以为大限将至,甚至已经想好了在濒死时的自救之法,但一次次地幸免遇难。有时候悲伤情绪上头,甚至绝望地觉得,不如不知不觉地死去,让她脱离这片苦海。
欲呼喊,却喊不出声音。欲哭,却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每日噩梦缠身,凌晨被梦境气醒、憋醒、哭醒已经成为常态。醒来的瞬间,阿云就开始被恐惧包围,一帧帧一幕幕忽现眼前,辱骂、威逼、恐吓、折磨、体罚,致命的压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她被恐惧的应激反应所支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崩溃。
“暴躁妇女”
英语老师“暴躁妇女”多次强调自己有甲状腺肿瘤,脾气不好,后来甚至说自己已经诊断为甲状腺癌。暴脾气、高压迫、强占有欲、无理取闹、完全不合理的制度制定在她身上体现得一览无余。一件小事情也许就会引发“暴风雨”,每天都沉浸在压抑的学习环境中,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走错一点顺不了她的意,就会招致祸患。阿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对面“暴躁妇女”所教的另一个班的学生也在抱怨和哀叹,她教的班级作业多到离谱,一晚上可以留两套卷子,高占有欲吞噬了她的头脑,看到学生在写理科作业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就会生气,看到了不止一个就会变本加厉,甚至会用毫无意义的英语任务来把时间占上来平衡她偏执的心理,只要不整她这科的学生,都是“犯了罪”的。她要求每天用将近两节自习的时间统一完成英语作业,不可以干别的。可是一共才三节晚自习啊,晚上回去面临一大堆的理科作业,真的崩溃得浑身发抖。更可恨的是,每天累到精神透支,喘气都觉得累的状态下,“暴躁妇女”决定取消午休,站着朗诵英语,即使被学年主任发现并加以制止,她扔不知悔改,关起门来把学生往死里逼。
阿岩是班级里数一数二勇敢的同学,他就果敢地跟“暴躁妇女”谈问题,他说,“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任务,每天晚上本来作业就多得要命,能不能不要这样折磨我们了,我们也是人,我们也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睡觉啊!”但暴躁妇女的暴躁属性又爆发了,果然是甲状腺失调人群才能说出来的离谱至极的话,“我知道没用啊,但我就是要把你们的时间占上,要不然你们不都整数学物理了,谁整我这英语啊!??”不敢想象为人师表可以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像是争宠一样争夺这学生的时间,强烈的占有欲几乎是快击垮了学生。
“奴隶主”
语文老师“奴隶主”,喜欢研究各种折磨学生的方法来获得快感,像是奴隶主在鞭笞奴隶,像是斗兽场的猎人在玩弄可怜的野兽。“连坐”是她最先提出,引发全组老师疯狂效仿。每天把心思放在如何去“惩罚”,看着学生痛苦的模样,“奴隶主”甚至笑得很开心。阿皓是语文课代表,表面上他和语文老师关系很好,下课时和老师说说笑笑,还给老师买吃的。但阿皓私下,一脸严肃,面色冰冷至极地低声对阿云说:“你不觉得咱们班语文老师教的太差劲了吗,啥也不会...”阿云没想到和老师关系看似这么要好的人,原来也是这么客观地看待这个严重的问题。后来被学年主任发现,“奴隶主”不敢再实行连坐制度,于是又研究出新的体罚方式,错一个字,罚抄整本书的全部古诗文,全班人闻之色变。也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在何,写错的一个字只练习了一遍,对的部分又写了无数遍。哪怕是把自己错的字写一万遍也比这个能接受吧...
然而如此心狠手辣的老师,还总是先发制人在课堂上落泪,然后跑到门外去哭。只是因为课前不安静,然后一节课又不上了。还要有同学出去安慰老师才行。任性、无理取闹、体罚成性,真不知道这样品性的人是如何成为一个老师的。
举班皆浊,何以独清
其他的老师也是一样折磨的令人癫狂,压迫会传染,剥削会被效仿,学风败坏,班风污浊不堪。从最初的化学老师采取“罚款制度”击碎学生自尊心,到物理老师“念经式”讲课,作业无从落笔,直接导致了物理的短板。到后来的化学老师从不讲课,化身“看孩子阿姨”,上课就变身“溜达鸡”,四处溜达。
不负责任、拿学子的未来的未来当儿戏是他们的标签。阿云常常觉得未来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毁掉了,看不到一点希望。欲努力,却有无数只手拼命拉着她、拽着她,不让她往前走;欲坚持,却被脑仁痛、偏头痛、耳鸣、腰椎痛、脊椎痛、脖子酸痛、胃痛、困意折磨得痛苦不堪。她羡慕正常人良性循环而又有希望有动力的学习生活,羡慕那些循循善诱、谆谆教诲的良师益友,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该怎么挣脱开这致命的枷锁,她真的不想将自己的未来毁于一旦。
评价是客观的,也不能一概而论所有老师都如此偏执。要说好老师,也确实遇到了两个。后来的物理老师、数学老师,拯救她于水火,把之前的漏洞一点一点地弥补上了。上课语速适中、思路清晰、详略得当。作业留的很多,但是阿云的压力从不来自于这些,她很乐意去完成这些,也从不会把“任务多”、“作业量大”看作压力,只要是对自己有所帮助、有所裨益的,她都任劳任怨。战胜不了困意,就把自己刺醒;战胜不了疼痛,就以痛制痛、以毒攻毒。阿云只想扭转乾坤、扭转局势,为自己的未来再争一把,哪怕付出比别人十倍的努力,也要把之前的那些荒唐与闹剧都加倍弥补回来。
命途多舛,悲剧难逃
等待了整个白昼,只为那昙花一现;蛰伏了好几个四季,只为那蝉鸣一夏。
然,半条命都豁出去了,依然落得了个悲惨的结局。大学专业终究是没能如愿。也许她这一辈子的剧本已经是被上天写好的了,无论怎么拼命,都扭转不了这一生的悲剧。一次又一次的逆天改命,一次又一次地跌入谷底。命运为什么对阿云如此残忍,每一次给她希望,又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这一次,她不知道还能通过什么方式逆天改命了,因为好像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也没法有什么大的改变。或者说,她累了,真的累了,七年了,机会与公平,从未眷顾于她。身体再累都扛得住,但心累真的会让人崩溃。
正是因为太多的遗憾与悲伤、无奈与惋惜,让她更不想错过想要留住的人。从未顺心过,她好想好想顺从自己的内心一次,能够找到一点能掩盖悲伤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自己命犯天煞,如果注定悲剧结局,何不及时行乐。
挣扎、迷茫、徘徊、枷锁、桎梏、无奈、挣脱、哀叹、黑暗、噩梦、炼狱、窒息、悲哀、潮湿、压抑、郁结、空荡、绝望、内耗、恐惧、伤怀、遗憾、不公...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遇春”世事皆有定数,时也命也。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阿云穿过了暴风雨,她已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可惜枯木不会再春,落花不会再开。
但事与愿违本就是人间常态。时间不会治愈一切,但会让你学会如何与伤痛共处。受过的伤太多、太深,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无论是现在惨淡的结局,还是身体上的痛苦,睡眠障碍依旧偶尔来犯,浑身的异常依旧时刻提醒着阿云曾经致命的噩梦。
她从不跟别人多说什么,无从开口,因为涌现的悲伤总是会先一步让她失语。无人理解、无人在意,这是真正伤她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矫情”,让阿云碎了又碎,伤痛一遍又一遍地加深。
阿云仿佛坐在了孤独的角落,冷漠地看着这世间。
但,风可以吹走一张白纸,却无法吹走一只蝴蝶,生命的力量在于不屈服、不顺从。
看似身处云端,实则陨落。阿云,是云,亦是陨。
2025.7.9
(根据亲身经历叙写,无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