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红21岁与丈夫经人介绍认识,当年便结了婚。她是个典型的广东乡村女人,在家里排行老三,还有2个哥哥,1个弟弟。广东人重男轻女,陈小红上完中学便开始打工挣钱,补贴家用。
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要以男人为天,嫁了人之后,服侍老公更是无微不至。一边在外工作挣钱,一边包揽了家里全部的家务。甚至每天连洗脚水都要端到老公的跟前。在改革开放快40年的今天,很难想象在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广东,依然是封建社会遗留下的家庭氛围。可能旁人为她不值,可她却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这是她的幸运,却是社会教育的悲哀。
第3年,陈小红生下女儿李安琪,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更加幸福圆满了。从女儿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再到丫丫学语,陈小红见证了那些幸福的瞬间。虽然丈夫没有因为自己为他生儿育女而变得体贴,但陈小红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有个家,有丈夫,有女儿,自己还要奢求什么呢?这样一个朴素的女人,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投入到了家庭中。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安琪5岁的时候,丈夫病倒了。
丈夫咳嗽老不见好,去了医院。医生诊断肺部已经感染,需要住院治疗。陈小红只得将年幼的安琪托付给公公婆婆,自己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住院的丈夫。她是个能吃苦的女人。每天天还没亮就要开始上班,中午、晚上还要抽空回家做饭,然后给丈夫送去。
到了夜里,要在医院陪护,伺候丈夫输液,上厕所等等。等到丈夫睡下,又要收拾他换下的衣物来洗。就连住院部的大夫和护士都知道,这里来了个其貌不扬,但确相当能干的女人。如此每天周而复始,让这个28岁的女人脸上多了风霜,添了雀斑,皮肤日渐黝黑、粗糙。
但上天没有眷顾这个女人,丈夫的病情急转直下,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陈小红依然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丈夫拖着虚弱的声音告诉了她那件事。她震惊了,原来他早就知道,但一直瞒着她。她恐惧了,她不敢想自己的未来会是怎么样。她怨恨了,他怎么可以现在才告诉她,他毁了自己。
陈小红失魂落魄的办完了丈夫的葬礼。旁人都觉得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伤心过度。但她自己知道,她伤心难过都只是为了自己。丈夫没有遗产留下,这就少了许多麻烦,办完葬礼就完。陈小红从一个有夫之妇变成了寡妇。
5岁的女儿懵懂,她不懂什么叫死亡,只知道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她在人来人往的家里,继续着自己的游戏,自己的快乐。她也时常哭泣,因为她看到妈妈在哭泣,她不懂妈妈为什么哭,反正跟着也伤心难过。当痛哭流涕的母女相拥在一起时,陈小红才找到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女儿就是她的全部。
因此,她毅然拒绝了公公婆婆抚养女儿的建议,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仅仅客套一下,反正至今也没有收到过他们的抚养费。她把女儿送到幼儿园,把工作换为相对更好掌控时间的糕点店。她庆幸女儿从小就很懂事,早上起床看到妈妈不在,不吵不闹,也不出门,安心等着妈妈度过早上那段销售的高峰期,然后送自己去上学。
糕点店老板是个精明的当地人,在广州、清远等周边开着好几个连锁店。刚开始对陈小红频繁的回家感到恼火,但看到她手脚利索,制作、蒸、煎、炸、称重、收银等工作都上手极快,也就不再说什么。
几个月下来,陈小红倒成了他这个店里的师傅,没事就兼着带带新进的员工。店里的小货车也交给她开,拉材料、几个店调货,都是陈小红,倒又省下一笔司机的工资。
就在这样的忙碌中,女儿上了小学,陈小红不得不又搬了一次家,也就是现在住这个地方。反正都是租房,自己也没有什么家当,倒也方便。主要是离学校近,女儿可以自己上下学。
回想这四年,陈小红惊叹时间走得太快,因为搜遍自己的记忆,也想不起这几年发生了些什么事儿。只有女儿不断增长的身高,在提醒着她,时间过去了,女儿长大了,自己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