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收拾整齐开业后,我就像守株待兔似的的坐在店里等着来人,而大多数的时间总是橘猫与我面面相对。偶尔来个客户,默默地转两圈,然后又默默地走,或者是两三个结伴闲逛的人路过,顺便进来看看稀奇。对不少人来说,能有家书店开在这个地方确实是个稀奇的事。“还不如开个小面店挣得多。”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学生对着另一个结伴来的女学生说,“现在谁还在书店买书,死贵而且又少。”
等了三天,卖出去两本二手书,两本王小波的书,一个男学生买走的,他都没有跟我说一句话,挑选了书按照标出的价格扫码付钱就走了,那感觉像是在给叫花子施舍,冷冰冰的高傲。
按照这样的客流量,过不了多久我就连饭钱都没有了,于是我决定建一个微信群,把进店的客户拉进群,然后不定期地在里面推荐一些书,有人喜欢旧直接购买,这样也可以卖给远处的人,买多了包邮。
过了两周,进来位女学生,她绕着书架转了两圈,挑了本波伏娃的《第二性》,到柜台结账时说:‘’我付原价。”
她的话更让我体会到了施舍的意味。“这本书八折,书架上有标注。”我按照码洋的价格打了八折后告诉她实际该付的钱。
“我也不是白付全额,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得耽误点时间,就算是报酬。”她身材瘦削得像株春草,脸型小巧得像春草上沾的露珠。
“问问题是不用付钱了,知无不答。”我说。
“我想要听真诚的话,客套的话没意思。”她瞅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随手翻着书页。
“行,你说。”
“你为什么要开一家书店?”
“别的我不知道该干啥。”
“打算一直开下去嘛?”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你最喜欢的一本书是哪本?”
“《红楼梦》。”
“喜欢里面的谁?”
“薛宝钗。”
“我以为你会说林黛玉。”
“像你这个年龄时我也喜欢林黛玉。”
“你现在多大?”
“34.”
“不像。”
“说小了?”
“不,大了。”
我笑了,没出声。
“我现还没有想好的问题,等下次来了再跟你聊。”
“好。”
“这本书我很喜欢。波伏娃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女性主义者。”
“关于她的爱情呢?”
“与萨特吗?”
“对,但不全是吧。是她的爱情观。”
“哦。”
“下次我们再聊。”
“好的。”
“你有女朋友吗?”她走到店门口时,停了脚步转过头问。
“嗯……”
“可以下次回答我。”她笑了笑地走了,灿烂的如朝阳。书在她的手掌里拿着显得略大。
关于她,我什么也不知道。从她来的第一次后,每天开门营业,我便像是专门在等她似的,盼望着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