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权威显露
受封大典刚刚结束,群仙沿玉阶退出大殿。仙乐余音仍在宫檐间盘旋,殿外广场却因众人散开而显得愈发空阔。姐妹也走下玉阶,百余灵兵仍按兵籍司要求列在远处,甲胄沉默,兵器垂地。婉如握着新得印玺,掌心能够清楚感到每一名兵魂的位置,也能感到印中尚未熟悉的更大阵法。那份权柄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伏在她指间,几乎只等她一个念头。
她压不住兴奋,更不愿让刚才那些低语只停留在背后。婉如抬手结印,第一次正式催动灵兵印玺。璀璨光芒从印面扩散,威压如潮水奔向整座广场。
尚未散尽的群仙纷纷回头。一道光柱落在百余灵兵上方,每一具真实兵魂被印玺阵法映出重重战影,列阵、变位、叠合,顷刻形成无数神兵天将般的法相。可出战的仍是登记在册的百余兵魂,其余只是演示军阵威势的虚影。
虚实军阵同时落足,广场玉砖随之震颤,肃杀之气沿着长阶向上倒卷。方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仙官纷纷驻步,有人下意识护住手中玉简,有人则立即后退半步,以免被兵阵锋芒笼罩。
“这是……”一名仙官立即护住手中玉简。
“灵兵神将?竟是天帝亲赐的印玺之威!”
另一位老仙后退半步:“如此摆开军阵,她到底想做什么?”
“天侍初受印便以军阵压殿,这也算受封后的威仪吗?”旁边一名仙官压着怒意问道。
婉如缓步走到阵前,目光扫过在场仙官:“诸位看清楚了,此乃天帝赐予本座的灵兵神威,今日初显锋芒,只为让尔等认清形势,日后也免得不知轻重,冒犯了天侍的威仪!”
她没有命兵阵攻击任何人,却把受封后的第一次用印变成了对同朝仙官的公开威慑。印玺忠实记录了灵力、时刻与阵形,也把这次张扬变成往后可以引用的第一笔兵权记录。
群仙神色各异。有人确被威压逼得低头,脸上露出忌惮;有人因不愿在广场正面冲突而暂时沉默,眼底却已有怒色;也有人把她催印的时辰、所用阵形与每一句话逐字记进玉简。仙庭之上,暂避锋芒从来不等于臣服。婉如以为无人反驳便是服从,却没有看见沉默正在替未来的弹劾积累证据。
两名录事仙官当场写出不同名目。一人记“新印初次演练”,一人记“列兵威慑同僚”。兵籍主簿看过以后,两份都收进卷中:“先别争。将来若要嘉奖,取前一份;若要问罪,取后一份。”
“此女未免太过跋扈了些!”角落里的年轻仙子低声抱怨。
身旁老者轻叹:“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有意震慑我等,怕是日后仙庭难有安宁了。”
婉如再次挥手。阵前万千虚影齐齐踏出一步,百余实兵也随之抬戟顿地。金铁之声被印玺一重重放大,撞上宫墙,再从四面八方压回广场,震得几名近处仙官衣袖翻动、脚下后退。婉如把众人的退让尽收眼底,眼中得意更盛,仿佛刚才大殿上的封号直到此刻才真正有了分量。
“妹妹!”婉妗终于出声。
“适可而止,莫要让仙庭上下皆生不满。”
婉如侧头,仍未收起印玺:“姐姐,既得天帝恩宠,为何还要束手束脚?今日不树立威信,日后如何服众?”
婉妗眉心紧皱:“威信从来不是靠灵兵强压而成,你今日如此,日后反噬必重。”
她所说的反噬不只来自灵核,也来自朝臣、兵籍与天皇帝。印玺连接神籍,每一次催动都不会像人间施术那样散去无痕;今日强压群仙的声音,将来都可能成为收回兵权的理由。
婉如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冷哼,不再回应。她并非听不懂姐姐,而是不愿在众仙面前收回已经放出的威势。姐妹在判断上出现分歧,却尚未因此离心;远处看客已经开始把这段争执解释成可以利用的裂口。
“姐姐当众劝阻,妹妹却不肯收印。看来这两人也不是毫无裂口。”一名仙官低声说道。
另一人低声道:“此女得意忘形,迟早会遭反噬。”
旁边仙子微微颔首,目光里既有忌惮,也有等待对方犯错的期待。
婉如终于收印。万千法相逐层消散,只剩百余灵兵恢复原阵。她满意地走回姐姐身边:“姐姐不必担心,小妹自有分寸。”
婉妗微微摇头。妹妹所谓分寸,是没有真正伤人;天庭所看的却是她是否愿意把兵权首先用于威胁同僚。
群仙渐渐散去,原本肃穆的广场却留下了一层说不清的压抑。方才退让的人走得很慢,彼此没有交谈,冷意却在一道道背影之间暗自流动。
宫阙高处,天皇帝从云雾后看着广场。他没有当场制止,只看着印玺完成第一次记录。赋予权柄,比继续软禁更快显出一个人会怎样使用权柄。婉如亲手留下的第一笔兵权记录,很快便会送往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