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棋和背锅侠
沈知意是全校闻名的天才学霸，上课下五子棋照样考第一，
老师让他带带新同桌陆燃——那个全校最凶的校霸，
结果第一节课就被学霸拉着下五子棋，老师抓到后痛骂校霸带坏学霸，
校霸看着旁边双手合十求他背锅的学霸，
忍了忍：“……行，我的错。”
沈知意这个人，全年级老师提起他都要先叹口气再笑一下。
叹口气是因为他上课永远不老实，笑一下是因为他考试永远年级第一。你永远能在任何一个不该玩的时候看到他拉着人玩——课间玩，自习玩，甚至老师转身写个板书的功夫他都能拿笔戳同桌让人家陪他下五子棋。
关键是他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沈知意，你到底是怎么学的？”全校同学都问过这句话。
沈知意每次都真诚地眨眨眼：“就……看一遍就会了啊。”
“方法呢？”
“什么方法？”
“就是你做题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知意歪头想了想，给出一个让人想打死他的答案：“答案就摆在那儿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错，天赋型选手，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他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学那么好。别人刷题到凌晨两点，他打游戏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考试还是他第一。他自己也懵，但懵着懵着就习惯了。
这学期开学，班主任把陆燃调到了沈知意旁边。
陆燃是全校公认的“校霸”——但这个“霸”字跟打架斗殴没有半毛钱关系，纯粹是因为他长得凶。一米八五的个子，肩宽腿长，眉眼生得锋利，不笑的时候看着像要找人收保护费。实际上他连架都没打过，最多就是说话冲了点、表情冷了点、以及成绩差得一塌糊涂。
“陆燃，你跟沈知意坐，多跟人家学学。”班主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
陆燃面无表情地抱着书包坐到了沈知意旁边。他心里想的是：学个屁，老子这次是真的想学。
他确实是认真的。上学期期末他爸看了成绩单之后沉默了整整三分钟，那三分钟比挨一顿打还难受。陆燃当时就下了决心，这学期好好听课，不求名列前茅，至少别倒数。
然而——
“陆燃陆燃陆燃。”
坐下来的第一节课，沈知意就在旁边小声叫他。
陆燃没理，正对着黑板上的数学题皱眉。他今天特意带了个新笔记本，第一页已经整整齐齐写好了日期和标题。
“陆燃你理我一下嘛。”
陆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听课。”
“听什么课啊，多没意思。”沈知意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我们玩五子棋吧。”
“不玩。”
“来嘛。”
“不。”
“就一局。”
“滚。”
沈知意安静了大概三十秒。陆燃刚松一口气准备继续听课，余光就瞥见旁边伸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用圆珠笔画好了歪歪扭扭的井字格，格子画得跟狗啃似的，但能看出来确实是井字格。
“我都画好了。”沈知意把笔也递过来了，满脸期待，“你画圈我画叉。”
陆燃额角青筋跳了跳：“沈知意你是不是有病？上课呢。”
“上课多无聊啊，”沈知意理直气壮，“反正你也听不懂。”
这话扎心了。陆燃脸一黑：“谁说我听不懂？”
“那你听懂什么了？黑板上那道题选什么？”
陆燃抬头看了一眼黑板，沉默了。
沈知意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笔：“来嘛，一局。”
“……”
“两局。”
“……”
“三局，不能再多了。”
陆燃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凶道：“下完你赶紧闭嘴。”
沈知意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于是年级第一和年级倒数的第一场五子棋比赛，在数学课的中段正式拉开帷幕。沈知意画叉，陆燃画圈，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对着那张草稿纸较劲。沈知意下得飞快，落笔就画，一边画一边还叨叨：“你这步不行啊陆燃，我堵你了看到没？”“哎你太菜了，又输了。”
陆燃一开始还绷着个脸，下了半盘之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真较上劲了。他皱着眉盯着纸上那几个歪七扭八的圈圈叉叉，手指点着纸面：“等一下，我下这儿。”
“你确定？”
“确定。”
沈知意画了个叉，五子连珠。
“你又输了。”沈知意笑得肩膀直抖，“第三局第三局。”
陆燃骂骂咧咧地拿过笔：“再来。”
他们下得太投入了，以至于数学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的时候俩人都没发现。
“陆燃。”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陆燃猛地抬头，数学老师正站在他桌前，低头看着那张画满圈圈叉叉的草稿纸，表情堪称精彩。
“你在干什么？”
陆燃张了张嘴。
数学老师的目光从草稿纸移到陆燃脸上，又移到旁边一脸无辜的沈知意脸上，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判断——沈知意是什么人？年级第一，虽然上课爱玩，但人家考第一啊！陆燃是什么人？年级倒数，刚被班主任调到学霸旁边“改造”的。所以这一定是……
“陆燃！”数学老师痛心疾首，“你自己不学就算了，你还带沈知意玩？人家什么成绩你什么成绩？你心里没点数吗？你耽误人家你负得起责吗？”
陆燃：“……不是，老师，我……”
“你什么你？站起来，后面站着去！”
陆燃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已经把笔放下了，双手合十放在桌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脸“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千万别把我供出来”的表情。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陆燃读出来了，他说的是“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陆燃盯着他看了两秒。沈知意那双眼睛本来就大，现在瞪得更大了，跟只犯了错的猫似的，可怜巴巴地仰着脸看他。
“……行。”
他站起来，拿了本书往后走。路过沈知意身后的时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欠我一次。”
沈知意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无声地拜了拜，脑袋都快埋到桌面上了。
陆燃在教室后面站了一整节课。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杵在墙角，手里攥着本数学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气的。下课铃响的时候数学老师还在念叨：“陆燃你好好想想，人家沈知意是能上清北的苗子，你耽误人家你赔得起吗？”
陆燃：“……老师我知道了。”
老师终于走了。沈知意从座位上弹起来，第一时间蹿到教室后面，双手递上自己的水杯：“燃哥，喝水。”
陆燃看了他一眼。
“我错了我真错了，”沈知意双手合十举在脸前，脑袋歪着，笑得又心虚又讨好，“我没想到老师会突然下来嘛。你罚我，你说怎么罚都行。”
“你别跟我说话。”
“那不行。”
陆燃：“……”
沈知意凑近了一点，笑嘻嘻地仰着脸看他：“请你喝奶茶？一星期？”
“你离我远点。”
“两星期。”
“……”
“三星期，不能再多了，再多我零花钱没了。”
陆燃低头看着他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憋了一节课的火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发不出来了。沈知意凑得近，他低头的时候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橘子味的，甜得有点齁。这人仰着脸看他的时候眼睛亮得过分，睫毛又长又密，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完全没有一点学霸该有的样子。
陆燃从沈知意手里接过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没好气地说：“下节课你再拉我玩，我跟你翻脸。”
沈知意立刻举手：“我保证！下节课绝对不找你玩！”
“你找别人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老子要被你害死了。”陆燃把水杯塞回他手里，转身往座位走，“回去上课。”
沈知意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那放学呢？放学能玩吗？”
“……”
“陆燃？”
“放学再说。”
“那就是能玩了！”沈知意眉开眼笑，“我请你喝奶茶！”
陆燃没回头，耳尖有点红。
他心想：这他妈哪是学霸，这分明是个小祖宗。不过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后悔替这小祖宗背锅。就是有点亏——他明明是想好好听课的。
放学之后沈知意还真拽着他去了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点了两杯最贵的，拍着胸脯说“随便加料燃哥我请客”。陆燃靠在柜台边上看着他跟店员叭叭叭地报小料名字，心想这人怎么连点个奶茶都这么多话。
“燃哥你喝什么？”
“随便。”
“那跟我一样！”
“……”
沈知意把两杯一模一样的奶茶塞到他手里，自己那杯插了吸管先嘬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走吧，去操场，我教你下五子棋。”
“你他妈还敢提五子棋？”
“这次我让你三子！”
“滚。”
“四子！”
“……”
陆燃发现自己在笑。他偏过头咳了一声，把笑压下去，板着脸说：“五子。让五子我就陪你玩。”
沈知意眼睛一亮：“成交！”
后来陆燃真的开始认真听课了。但沈知意还是那个沈知意，该玩照样玩，该考第一照样考第一。只是每次陆燃皱着眉说“这题听不懂”的时候，沈知意就会凑过来，用他那套气死人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理论给陆燃讲题。
“你看啊，这题选C，因为是C啊。”
“沈知意。”
“嗯？”
“你再说一句废话我掐死你。”
沈知意缩了缩脖子，然后又笑嘻嘻地凑回去：“那换个说法——你看这个条件，它都长这样了，答案不长C长什么？它好意思长别的吗？”
陆燃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了。
“……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
“等老子学明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按桌上揍一顿。”
沈知意笑得趴在了桌上：“那你可得好好学，我等着呢。”
陆燃看着他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后脑勺，没忍住，伸手在他头发上薅了一把。橘子味儿的。
操，还挺好闻。
沈知意是在第三次给陆燃讲题讲到想撞墙的时候，意识到问题出在哪儿的。
“你看这个函数，它要求最小值对吧？那你就想，它长成这样了，最小值肯定在顶点啊，顶点坐标一带，答案出来了。”沈知意笔尖在纸上戳了戳，抬头看陆燃，“懂了吗？”
陆燃盯着那个函数式看了十秒钟，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懂。”
沈知意愣了：“哪儿不懂？”
“哪儿都不懂。”陆燃把笔帽咬在嘴里，皱着眉，“你说的‘它长成这样了’是什么意思？它长成哪样了？我怎么知道它长成这样就得找顶点？顶点又是哪个点？”
沈知意张了张嘴，脑子里的答案呼之欲出——就是那个点啊，那个最低的点，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个……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那个点。”
陆燃把笔往桌上一扔：“沈知意，你他妈在逗我。”
沈知意知道自己没在逗他。他是真的说不出来。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别人问他题，他讲两句对方听不懂他就懒得讲了，反正他自己会做就行了。可陆燃不一样，陆燃是真的想学，而且陆燃脾气不好，听不懂会直接瞪他。沈知意被他瞪得心里发虚，回去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找陆燃。
“我决定了。”
陆燃正对着英语单词表头大，抬眼看他：“决定什么？”
“我要从头给你讲，”沈知意把课本摊开，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入党，“从最基础的开始讲，一步一步来，讲到你能听懂为止。”
陆燃怀疑地看着他：“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
“你上次给我讲题，讲了三遍，最后跟我说‘反正答案就是它你记住就行了’。”
沈知意脸一红：“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陆燃没当回事，结果当天晚自习他就发现沈知意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沈知意翻着课本，一页一页地看，边看边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陆燃凑过去瞄了一眼，发现他在拆解例题的步骤——把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写、从哪里下手、条件是怎么用的，全部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你干嘛呢？”
“备课。”沈知意头都没抬。
陆燃：“……”
沈知意备了整整一节晚自习的课。他以前做题从来不写过程，答案一眼出来了就直接往卷子上填，中间那些弯弯绕绕他根本懒得写。现在为了给陆燃讲清楚，他得把自己脑子里那套“一眼看出来”的玄学翻译成人话。这感觉大概相当于让一个正常人用脚写字——明明知道字长什么样，但脚就是不听使唤。
第二天讲数学，沈知意深吸一口气，从第一句话开始：“你看这道题，它给了两个条件对吧？第一个条件说的是什么？你先说。”
陆燃皱着眉看题：“它说这个函数在区间上单调递增。”
“对，那单调递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导数大于零？”
“完全正确！”沈知意激动得拍了下桌子，“然后第二个条件呢？”
陆燃被他拍得一激灵：“第二个条件说这个点在函数图像上。”
“好，那我们把这两个条件结合起来……”
沈知意一步一步地引导，每讲一步就停下来问陆燃听没听懂，陆燃说听不懂他就换个说法再讲一遍。一道题讲了快二十分钟，最后陆燃终于自己把答案算出来的时候，沈知意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对了！就是这个！”他抓着陆燃的胳膊晃，“你算出来了！”
陆燃被他晃得有点晕，但嘴角还是没压住往上翘了翘：“……你松手。”
“不松！你太厉害了！”沈知意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再来一道！”
陆燃嘴上说着“你有病吧”，手却很诚实地翻到了下一道题。
这场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反复上演。沈知意为了给陆燃讲题，把高中三年的数学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道例题他都硬逼着自己写步骤，写不出来就去问老师。数学老师感动得差点落泪，觉得沈知意终于开窍了知道认真了——只有沈知意自己清楚，他是在给自己同桌挣一个能听懂的明天。
代价是有的。沈知意以前做卷子都是看一眼写答案，现在他强迫自己把中间过程写出来，速度直接慢了一半。有一次小测验他差点没写完，最后五分钟狂赶，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成绩出来还是第一，但分数掉了十几分，班主任还专门找他谈话问他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沈知意摆手，“我在练字。”
班主任：“……你练什么字？”
“就是，呃，写步骤练字，写慢点好看。”
班主任半信半疑地放他走了。
陆燃是后来才发现不对劲的。那天他去找沈知意借笔记，沈知意正趴在桌上对着一道物理题较劲。陆燃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草稿纸上写了一堆——受力分析画得整整齐齐，每一步公式都列出来了，连单位换算都写上了。
“你干嘛呢？”陆燃皱眉，“这不是选择题吗？你直接选C就行了，算这么细干什么？”
沈知意头也不抬：“我得把过程写出来才能给你讲明白啊。”
陆燃愣了一下。
沈知意还在那儿写：“你昨天问我带电粒子在磁场里偏转那题，我琢磨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怎么用课本上的公式一步步推出来，等我写完这个就给你讲。”
陆燃看着他笔尖唰唰唰地写，手指关节上因为用力太猛压出了一道红印子。沈知意以前写字飞快，龙飞凤舞的，现在一笔一划写得跟小学生似的，生怕陆燃看不懂。
“你是不是傻？”陆燃伸手把他笔抽了。
“哎你干嘛？我还没写完——”
“别写了。”陆燃把笔往桌上一扔，语气凶巴巴的，“你以前不写这些也考第一，现在天天跟步骤较什么劲？”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可是不写步骤你听不懂啊。”
“我听得懂。”
“你上次还说不懂。”
“我现在懂了行了吧。”
“那不行，”沈知意把笔又拿回来，低头继续写，“你听懂一道题有什么用，你得懂方法。我多写写步骤，多找找规律，以后就能教你怎么找思路了。”
陆燃站在旁边看了他半天，喉咙里堵着一句话说不出来。沈知意写了两笔又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你别急啊陆燃，等我再研究研究，肯定能给你讲明白的。我最近已经比之前强多了，老师都夸我步骤写得规范了。”
陆燃沉默了一会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那你讲吧。”
“好嘞！这道题你看啊，它问的是粒子运动轨迹——”
陆燃其实没怎么听进去。他盯着沈知意侧脸看，这人认真起来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嘴巴一张一合，讲得特别仔细。窗外的光照进来，把他睫毛照成浅棕色，一眨一眨的。
“陆燃？你听了吗？”
“听了。”
“那我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粒子进去之后偏转。”
“对！然后呢？”
陆燃把视线从沈知意脸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草稿纸上那些整整齐齐的步骤。他心里想的是：这傻子为了教我，把自己一套顺手的法子全拆了重练，图什么。
“沈知意。”
“嗯？”
“以后晚上别熬夜研究题了。”
“为什么？”
“因为你黑眼圈快掉到腮帮子上了。”
沈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假的？丑吗？”
“丑。”
“那不行，我靠脸吃饭的。”
陆燃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靠的是脑子吃饭，赶紧讲。”
沈知意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往下讲。陆燃听着听着，突然伸手把他草稿纸上的一道步骤划掉了。
“这一步不对，条件用错了。”
沈知意一愣，低头看了看：“哪儿错了？”
“题目说磁场方向垂直纸面向里，你画反了。”
沈知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猛地一拍桌子：“陆燃你会了！”
“嗯，早会了，你讲太慢了。”
沈知意把笔一扔，扑上去就要掐陆燃脖子：“你早会了你不早说！我昨晚研究到十二点！”
陆燃被他扑得往后一仰，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笑着拿胳膊挡：“你也没问我啊。”
“陆燃你完了我跟你讲，你今天必请我喝奶茶。”
“行行行，请你请你，你松手。”
沈知意松开他，气哼哼地坐回去，嘴角却翘着下不来。陆燃看着他那个又气又高兴的样子，觉得这人真是有意思，明明自己吃了个大亏，还乐得跟捡了钱似的。
他伸手把草稿纸上那道错题圈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两个字：笨蛋。
沈知意看见了，拿笔在后面补了一句：请奶茶的人没资格骂我。
陆燃笑了一声，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三杯，行了吧。
沈知意画了个巨大的对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