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暖黄的灯光漫过书桌,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司徒先生的日记本,目光落在那些细碎又可爱的字句上,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星期一:
你发消息让我看天上,我抬头便看见浅浅的月亮。你说真好啊,太阳与月亮终于见面了。可它们本来就同在一片天空,只不过大家很少能看见。从天文角度来说,这便是日月同辉,是月光很亮会反光,空气通透天空晴朗所致。
星期二:
你忽然叫我看窗外,窗外怎么了?哦,原来下雪了啊,屋顶也变得白茫茫一片。我心头一紧,哎呀糟糕,我中午晾在外面的被褥可遭殃了!
星期三:
我夜里独自出门慢跑,可能晚上牛奶喝得太多,一路上连续去了两次公共卫生间。最后一次可能踩了那啥,恶心死我了,回去后,我几乎用光了一整瓶酒精棉片,仔仔细细给鞋底消毒。
星期四:
清晨列队训练,口令声响起:稍息、立正、向右看齐……
我被点名出列,独自重复一遍动作。是的,刚才我走神了,我忽然想起你曾说过,快过年时我们一起去放烟花……
我指尖停留在字里行间,那些朴实又鲜活的琐碎日常,正看得入神,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司徒先生打来的电话。
他声音温柔,带着几分雀跃:“今晚我们去体育场放烟花吧”。我心头一动,欣然应允。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呀,司徒先生总算前两日提前归家,结束了漫长的奔波与忙碌。数月前,一场病毒性感冒骤然蔓延,他坚守岗位,夙兴夜寐,终日奔波劳碌。每一次通话,他的语气都裹挟着难以掩藏的疲惫,也很长时间没有休假回家了。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休了年假提早回家准备过年。
我去车站接他时,我们默契交换了彼此的日记。今天我翻看他的日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孩童般直白纯粹的日常,每每读来,总能叫人忍俊不禁。
夜幕低垂,晚风裹挟着冬日的清冽。我如约来到体育场,远远便看见司徒先生立在门口,肩上背着一只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静静等候。
不曾想体育场大门已然落锁,我们环顾左右,四下寂静无人。这点阻碍还能难住我们?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默契。司徒动作熟稔,抬脚踩上门栓,利落翻身越过铁门。待我紧随其后翻越,纵身落下的一瞬,一双温热的手及时伸来,稳稳扶住了我的腰身。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切的肢体触碰。我心头倏然一慌,赶紧抬手轻轻推开他,故作镇定地摆手道没事,低头拍去衣角的尘土。抬眼望去,只见司徒微微一怔,随即带着几分戏谑轻笑:“嘿嘿,平时看你也不胖啊,没想到身上肉肉的,很可爱。”
“找打啊你!”我抬手作势要挥过去,他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前逃窜,晚风里漫开淡淡的笑意。
偌大的体育场寂静无声,清冷弯月悬于天际,细碎的星光洒落一地。我抬手指向天边最耀眼的那颗星,轻声问道:“你看,那是不是启明星?”
司徒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温柔含笑,缓缓解释:“不是的。你看它居于正北,这是北极星。你再细细瞧它身侧,环绕着七颗大小相近的星星,那便是北斗七星。”
我眼睛发亮,伸出指尖一颗一颗认真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果真不多不少,恰好七颗。那一刻,我像个孩子一样,满心欢喜。
我们并肩绕着操场慢行,夜风轻轻拂过耳畔。司徒抬手指向东南天际,耐心为我讲述猎户星座的模样。那是独属于夜空的浪漫印记,三星连成笔直腰带,间距均匀规整;上方两颗亮星,是猎户舒展的臂膀;下方两颗星辰,是猎户沉稳的步履。三星腰带之下,一团朦胧星团轻轻氤氲,便是猎户腰间悬挂的宝剑。
“对了,你听过猎户座的传说吗?”
他嗓音温柔,慢慢讲述起古老的传说:相传远古之时,猎户骁勇善战,心性骄傲,与大地之神派遣的毒蝎交战落败。天神心生惋惜,便将猎户升入天穹,高悬夜空。
我听得入神,忍不住轻笑开口:“你这是哪个版本啊,有点简单幼稚呢?”
司徒眼底漾开狡黠笑意:“嘿,被你看穿了。怕你听得晦涩,特意改成了适合小朋友听的版本了。”
我故作气恼,抬脚便要轻轻踢向他,他轻巧侧身躲开,伸手指向身侧的空地:“我们就在这里放烟花吧,正好旁边有看台座椅,累了也可以坐一会儿。”
话音落下,我静静看着他。他缓缓从黑色背包里取出各式各样的烟火,其中最多的便是一束束的仙女棒。
我双手各执一根,静静等候他点燃烟火。只见他从口袋摸出烟盒,从容抽出一支,打火机轻响,星火燃起。他浅吸一口,淡淡烟圈缓缓漫开,笑着说:“这是我偷偷拿了我爸的烟,点火方便。”
烟火骤然亮起,细碎星火簌簌流淌。我抬手顺时针转动着手腕,烟火划出温柔弧线,轻声打趣:“别和我说你不会抽烟啊,看你这烟圈吐得还挺娴熟。”
他无奈解释:“是会抽一点,但我平时从不抽的,没有烟瘾。”
接下来,我们逐一点燃各式小烟火,绚烂火光骤然划破沉寂的夜色,五彩流光漫天盛放。烟火升腾,光影流转,我们的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欢喜。
待到其余烟火尽数燃尽,只剩仙女棒时,司徒神秘兮兮地说:“来,我教你一个仙女棒的全新玩法。”
我满心好奇,轻轻蹲在他身侧,静静凝望。只见他将仙女棒首尾相接,一点点摆出猎户星座的轮廓。星火轻轻引燃,烟火顺着轮廓次第燃烧,点点光亮如同复刻的漫天星辰,璀璨又浪漫。
我眼底满是惊艳,连连夸赞:“这也太好看了吧,你可真厉害呀!”
他看着我温柔浅笑,似有流星坠入眼眸。我静静望着他,忽然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他低头清点寥寥无几的仙女棒,嗓音认真又温柔:“到今天,我们就认识一年了。来,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我心头一惊,恍然回神。还真是啊,想想我们最初相识正是冬天,还记得我们一起拼桌吃好吃的烤肉串,不知不觉就过了一年了吗。我心底满是感慨,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都没有给司徒准备礼物。
这时我指尖无意间碰到口袋,立刻脱口而出:“那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我从口袋掏出两颗巧克力糖,递给他一颗,自己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幸而出门前随手塞了几块糖果,才不至于两手空空。
司徒忍俊不禁,眼底满是温柔笑意:“一颗巧克力糖,便是你的礼物?”
我仰头反问:“那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
他抬眼示意我看向地面。我低头望去,才发觉不知何时,他早已用烟火棒摆出两枚相互交叠的五角星,线条温柔,轮廓浪漫。
他轻声开口:“这是我第一次摆出交叠双星的模样,不知道能否顺利燃尽。如果成功,你可不可以为我许个愿,祝我心想事成?”
“当然可以啦。”我自信满满地说,“我可是锦鲤体质,放心,我诚心许下的愿望每次都会实现的。”
他低头深深吸了一口烟,点燃,星火再次亮起,交叠五角星的烟火顺势燃起,火光绵延流转,顺畅又耀眼,双星熠熠生辉,圆满成功。
我立刻闭上双眼,手指轻轻合十,诚心许愿:“我希望司徒心想事成,所愿皆所得。”
“你的心愿,会成真吗?”
温润嗓音陡然在我耳畔响起,带着温热气息。我骤然睁眼,撞进司徒温柔深邃的眼眸。他俊朗的眉眼近在咫尺,目光沉沉,盛满温柔与热忱。下一瞬,他缓缓俯身,轻柔吻上我的唇。
我浑身僵硬,似被施下定身法术,分毫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他淡淡香烟的清冽气息,混杂着巧克力独有的苦涩香甜,交织成独属于此刻的温柔。耳畔清晰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声入心。
我缓缓阖上眼眸,任由温柔漫溢。他纤长细密的眼睫毛轻轻颤动,落在我的脸颊,带来丝丝浅浅的痒意。宽大温热的手掌,不知何时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暖意蔓延至心底每一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他正静静凝视着我,眼底温柔缱绻,一字一句认真开口:“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未等我出声回应,他带着几分狡黠,轻声补道:“你刚刚明明许愿,祝我心想事成,所愿皆所得。”
我凝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心底好像忽然绽放漫天绚烂的烟火,不禁轻轻点头,默许了这份奔赴与偏爱。
他眼睛闪亮,满心欢喜,欢呼一声,立刻伸手将我稳稳抱起原地转起圈来。晚风漫卷,烟火余温未散,直到我轻呼着“头晕”,他才依依不舍将我放下。
归途夜色温柔,司徒忽然多了几分大胆。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十指交错,将我的手妥帖放进他的衣兜里,身躯轻轻贴近,低声哼着温柔小调。
我也好像被他这种快乐感染了一样,心底暖暖的。从最初偶然相遇成为饭友,再到一起结伴游戏的网友,最后如今结成朝夕相伴、心意相通的恋人。从不期而遇再到水到渠成,缘分当真神奇万分,妙不可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