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保养车,又遇上了周小姐。上次闹的那点不愉快,其实真不算什么事——4S店没扣预存金,是他们理亏在先,我不过是语气没那么平静罢了。结果今天一进门,她黑着一张脸,从头到尾没个好脸色。
我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是笑自己。十年了,在这家店保养了十年,自以为算个熟人。到头来才发现,所谓熟客,不过是消费换来的客气,客气底下没有情分,一次语气重一点,就全戳穿了。
罢了。这车最多再用一两年也该弃了。一来如今实在用得少,放着就是浪费钱;二来墨虽有驾照,却不会开;儿子干脆连驾照都没有,而我本来就不喜欢开车。一辆车,家里没有一个人真正需要它,养着的只是一份"万一"的念想。等墨那边再进一步看看,若真用得上,就再用用;若用不上,它也该退场了。
墨这个人,说来跟我一样——习惯了摆烂,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再想办法。上次他还说他同事是那类人,如今看来,他自己也有点像。再难再难,也能一声不吭地受着。唉,我真是醉了。也幸好家里人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有些事急不来,等时间成为过去吧。
这两件事连起来看,倒让我越发看清了一件事:红尘熙熙攘攘,人与人除了亲人,说到底都是利益与权衡。婚丧嫁娶的请柬是,保养店的冷脸也是。墨之间也是,这不是谁凉薄,只是人情本来的质地——认清了,反而不必生气,也不必寒心。
车还能用一两年,就且用着;周小姐爱黑脸,就由她黑着——反正往后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