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诗经·小雅《采薇》
他走在漫天飞雪中，踩着不再莹白的积雪，腹中饥渴难耐。瞧着所剩无几的干粮，却抛给了旁侧那望着他手中食物的少年将士。少年错愕，一双清澈的眸子和稚嫩的脸与身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沙场格格不入。多好的年华啊，像花，像骄阳。却要身披铠甲，埋没在边陲的黄沙之中。少年干裂的嘴唇扬起一抹笑意:“谢了，兄弟!”他一愣，随即微笑，望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模样。
“谢了，阿哥!”稚童的声音甜滋滋萦绕在心间，他的阿弟，他的小阿福啊。他长大了吧?有没有超过后山的矮桃树，有没有超到前院的垂杨柳。还记得那个杨柳依依的春天，小阿福哭闹着不肯松开他的衣袖，终是被婶娘扯进了屋去。仍记得，每当他给他买来杏仁糕，他都要假模假样的拱拱手，道:“谢了，阿哥!”
那么多个日夜，仗打完了。几千里路，他走过来了。春来秋去，春去秋又来。往日炊烟袅袅的村庄，却只余断壁残垣，他立于其间，呢喃道:“小阿福，阿哥回来了，你又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