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节,是寄托哀思的日子!
早上从民宿醒来,拉开落地窗帘,高原热烈的阳光照射进屋内,晴天,一个无雨的清明节。
坐在榻榻米上望向窗外,远处农田近处花园组合成的景致,似一张巨大的地毯画呈现在眼前。

与我此次大理同行的好友在清明节前一天坐飞机赶回去,说要给父母上坟。她与父母的情缘深长,父母在世时,她和大学同学的丈夫就调到离父母不远的地方工作。父亲去世后,又将母亲接到家里共同生活,直到送走母亲。17年,一个讲出来就无比让人感到温暖的故事,羡慕好友可以这样长时间陪伴母亲,更是敬佩好友的先生,给妻子创造了可以陪伴的环境。
我没有好友与父母那般近距离相处的情缘。分离是我与他们相处的常态,但就在不长的相聚时光里,曾经有三个女性的陪伴,给我生命的各阶段成长带来无限的能量。

那个在我生命初期给予我无微不至照顾的人是我的姥姥。记忆里只有她躺在山东老家土炕上,叫我给她拿块煎饼的情景。其他与姥姥有关的一切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
姥姥年轻守寡,自己带大姨妈和母亲。在母亲成家哥哥出生后,她从山东老家来到青海民院帮衬带孩子,这一帮就是五年,直到哥哥五岁,我三岁,妹妹一岁,姥姥终因体力不支返回老家。
又过两年,老家传来消息,姥姥病危,父母带上我们兄弟姐妹全家六口,坐火车换汽车来到泰山脚下那个叫凤凰庄的小山村,此时的姥姥已病入膏肓,她望着眼前一群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人,嘴里讲着我听不懂的话,眼泪从她深陷的眼眶流出,我只听懂她不断重复的一句:“我的亲人啊!”
姥姥是怎么用心用力看大我们兄弟姐妹三个?我毫无记忆,每当看到身边有老人带孙子孙女,一路追随喊叫:小心、别碰着,慢点跑。我就脑补姥姥带我们三个人的画面:身材高大面容轻瘦裹足又放足的姥姥陪伴我生命最初之年的样子。
有一年,母亲说她有一个心愿,就是在有生之年想回趟老家,为母亲上个坟。2003年的四月,我们陪伴母亲终于出现在山东老家姥姥的坟头。在阿訇诵读古兰经凄美的唱声中,抬头望向天空,一朵白云正在当头,仿佛忽然间看见姥姥慈祥的笑脸……

我这一生至今经历过最大的悲伤,是失去母亲。与他人感受不同的是,这样的痛我经历了两次。前后不到两年的时间,我失去了母亲和婆婆,而这两个女人是给予我生命之爱的接力者,双重母爱温暖我的一生。
未嫁前,我是在妈妈无限宽容疼爱中长大的孩子,至今都回想不起来母亲对我厉声说过什么话,一句:“哎……”的叹息已是她老人家对天性外放的我表达的最大不满。
出嫁那晚,母亲和我睡一起,对婚姻无知无畏的我满心欢喜,母亲略带忧伤的叮嘱,陪嫁里有个围裙,以后不在妈身边,要学会干活。我听不出母亲对我未来生活的担心,当时只喜欢那个白底嵌红边右下方有鲜红西红柿图案的半身小围裙,以后几次搬家都舍不得扔,直到那年母亲离开,我想母亲时就会拿出来放在手里发会儿呆,一晃母亲离开20年了,小围裙也在最近一次装修房子时不知放哪里去了。
未嫁时,母亲身边我得到最多的是慈祥的爱,出嫁后,婆婆身上我得到最多的是真实的帮助。

婆婆对我的爱,实在敦厚,没生女儿前,她当我是女儿,一年四季织各种毛衣,颜色红黄蓝绿,样子从高腰到大衣无所不有,让我在女同事面前“出足了风头”。有了女儿后,我就像是个代孕者,从襁褓到入托,女儿的生活起居,一切都由婆婆打理,直到女儿四岁才“物归原主”。
母亲是与病魔斗争了一年半,撒手人寰,婆婆仅在住院手术后两个月不到就离开我们,前后两年,我失去了此生世上最疼爱我的两个母亲。那个阶段的我,深陷人生低谷至暗时刻,思而不得想见见不到的痛,向块石头压在胸前,很多时候痛到无法呼吸……
时间过的真快,陪伴我生活过的亲人都离我远去了,远远的去了,遥远的在记忆里有时都回忆不起他们曾经那么熟悉的样子……

此刻,身在异乡,无法前往山东、青海、崇明任何一个地方给她们上坟,但心可以跨越山海去看他们,以她们可以接收的方式祭拜,表达哀思。
窗外天空湛蓝,远处苍山青翠,白云朵朵飘过眼前,你看,你仔细看,那随风飘走的云朵里,有永远爱你,护佑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