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荒传说之我是特种兵(10)

回到第一楼的时候,庞义正在后厨剁肉。那把短斧还在林锋腰间别着,他解下来搁在案板上推回庞义手边。庞义看了一眼斧刃,上面干干净净,连血丝都没有,他脸上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成了?"

"成了,过了白狼渡,上了岸就进了地道,他追不上。"林锋简短地答了。

庞义嗯了一声,把斧子挂回腰间,然后从灶台上拎起一壶热茶递给林锋。林锋接过来灌了几口,茶水烫得舌头发麻,但一路奔波下来的倦意被这股热意冲散了不少。

"南边和北边的情况呢?"他放下茶壶问。

庞义擦着手上的油,脸色又沉了下来:"北府兵那五千人没再往前来,就扎在四十里外不动。慕容的骑兵昨晚已经到了北面三十里,也没动。两拨人都停了,像是在等什么。"

"等对方先动手?"

"也可能是在等边荒集自己乱起来。"庞义压低声音,"那位老人家说,这两家都在暗里和天师道有勾结。天师道在集子里布了暗桩,只要集子里一乱,他们里应外合,北府兵和慕容的骑兵就有借口冲进来'平乱'。到时候边荒集被三家分了,连渣都不剩。"

林锋沉默片刻:"东城墙的暗桩装好了?"

庞义点了点头:"昨夜里连夜动的工。你引开了灰袍老者,天师道在集子里的人手一下子乱了阵脚,盯得没那么紧。那批钢骨已经装进东城墙的夹层里了,机簧座也安了三个。老人家说,至少东边这道口子堵住了。"

棋局还在进行。天师道丢了信,灰袍老者被引往东边,东城墙加固完成——边荒集这头还在撑。但北府兵和慕容骑兵按兵不动的姿态,反而让局面变得更微妙。两柄悬在头顶的刀不落下来,比落下来更让人绷着神经。

林锋没有在柴房多耽搁,灌完茶就回到了院子里练功。四隅桩的第一向他昨晚已经练过,今天趁着体内那股新释放的气还在温养经脉,他直接开始试第二向。帛书上说第二向的要点在"拧腰送胯",重心从单脚转换到另一只脚时,腰部要带动上半身做一道螺旋式的扭转,气血才能从一条经络转入另一条。

他沉下重心,摆出桩架。侧身,虚点,转腰——体内的气血果然随着腰胯的拧转产生了一股旋转的力量,像一道细流被迫改了方向,沿着腰腹间的斜向经脉奔涌而去。酸胀感从腰眼两侧蔓延开来,但比第一向的时候轻了许多。药引解开的第三层封印让他的经脉更宽阔了一些,承受力确实上来了。

他一口气把第二向站了三炷香的时间。收功的时候,腰腹间有种被揉开了的舒畅感,浑身暖烘烘的。他活动了一下腰胯,试着做了几个拧转发力的动作,每一拳的劲道都能从脚底顺顺畅畅地传到肩背再送到拳面,中途不再有断层。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郑小鱼从柴房里探出头来叫他吃饭。林锋收了架势走进柴房,老郑已经把简单的饭菜摆好了——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萝卜,两块干饼。三个人围着坐在地上吃饭,郑小鱼吃得狼吞虎咽,这几天他跟着父亲躲在柴房里,憋得够呛。

"北边要打仗了吗?"郑小鱼忽然抬头问。

老郑瞪了他一眼,郑小鱼缩了缩脖子,但眼神还是朝着林锋的方向,透着少年人那股子好奇又忐忑的劲。

林锋嚼着干饼,想了想说:"不一定能打起来。现在是几家都在等机会,谁先忍不住露怯,谁就输。边荒集只要自己不乱,别人就不好动手。"

郑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郑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吃着饭,夹菜的时候把手里的筷子递到儿子碗边,无声地往他碗里多拨了两块腌萝卜。

柴房外面,夜风把院墙头上几片枯叶卷起来,打了个旋又落下去。边荒集的夜晚又开始热闹了,东大街那边传来模糊的划拳声和胡琴调子,隔着几道墙传过来,听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吃完饭,老郑和郑小鱼靠着墙歇下了。林锋坐在柴房门槛上,夜里的凉意裹上来,他把那卷帛书摸出来,借着月色看了最后两向桩功的图谱。第四隅桩他大概心里有了数,明天再练一天应该就能通。

他合上帛书,正要收进怀里,虎口的暗纹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这一次跳动和以前那种灼热不同,带着一种近乎脉搏的规律感。扑通。扑通。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底下苏醒过来,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林锋屏住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到虎口。他能感觉到那道暗纹正在微微震动,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拨了一下。他试着把体内那股新释放的气往左手引导,让它靠近暗纹的位置。热气缓缓流过去,触及暗纹的一瞬间,他猛地感受到一股画面闯进了脑海——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东西。

他看到一片苍茫的山岭,一座青灰色的道观立在半山腰。有人背对着他站在道观前的石阶上,穿着一件玄色道袍,袖口绣着银线纹路。那个人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什么,声音听不真切。然后画面碎裂了。

林锋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一层汗。虎口的暗纹还在轻轻跳动,但那股画面感已经消失了,像潮水退去一样无影无踪。他攥了攥拳,掌心里一片冰凉。

原主的记忆,那道封印里,还封着一些更深处的东西。那个穿玄色道袍的背影是谁?道观在什么地方?这些碎片和边荒集的棋局有没有关系?

他暂时想不通,也不打算硬想。记忆的碎片像暗流一样偶尔浮上来,他只能先记住它,留待以后拼凑。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练功和守住边荒集,别的可以往后放。

他把思绪收回来,重新沉下心神去感受体内那股气的流动。四隅桩还有两向没通,通完八桩之后就能去找老人解封印的下一层。慕容骑兵和北府兵还在边荒集外围按兵不动,天师道的灰袍老者扑空之后应该还会折返回来,他手里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夜风又吹过来,带着远处河滩上芦苇荡的气息。林锋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睛。呼吸沉下去,意念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溪水在夜色中无声前行。

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上,一只夜鸟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又安静了。边荒集的秋夜漫长,但天亮之前,还有几个时辰可以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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