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期间，李理始终在思考孙老的提示，如果“半年”的问题真的能够解决，那么“动机”、“手法”、“关联”又该从何入手。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面对无证连环悬案，李理已经彻底迷失在迷宫之中。

两年来，背负了太多的责任和压力，背负了太多的无辜和怨愤，背负了太多的不解和嘲笑，让李理逐渐低下了高贵的头。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碰壁越多，胆子越小，越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则越是增长凶手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而这阴影总是挥之不去。

外围警力依然按部就班，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执行着走访，但汇总来的消息依然是一无所获，有的人甚至怀疑上级的决策，有的人甚至希望赶紧封案，不要再来折磨人了。

可是吴小倩和高飞的到来，让李理看到了一丝曙光，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二人，期望能够寻找到更多的突破口，将这个该死的凶手绳之以法。

吴小倩什么也不说，依然保持着她“沉思者”的姿态，虽然美丽动人，但李理此刻却没什么心情去欣赏。

还好高飞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静：“李队，要不我们尝试用电脑来分析分析关联？”

李理茫然的看着高飞，说实话，虽然电脑系统能够协助警方破案，但它毕竟是没有思想的，李理并不指望能够依靠电脑通过计算概率，来解决这史无前例的完美犯罪。

但李理却没有反对，想都没想，就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同意！”

因为他实在没招了，这么久以来，太被动！而目前，高飞认为可行，何不让他一试？

高飞打开电子地图，按照之前十起案件的发案时间进行标记，敲了几个代码之后，系统开始进行串连，一会儿是一个极不规则的椭圆，一会儿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涂鸦，一会儿变成满屏的圆圈……

最终地图上只剩下了三个大大地红圈，高飞指着图像兴奋地说道：“按照范围交集来分析，凶手在三个圈内活动频繁，或许住址就在这其中。”

李理盯着屏幕上三个并不挨着的圆圈看了很久，其中有一个圆甚至圈进去三个小区、一所学校还有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玩呢？你这三个圈，至少圈进去三万常住人口，等把他们的嫌疑排除完，我早退休了，更别说每天源源不断的流动性人员了！”李理感觉自己被耍了，耐心即将突破极限。

警方很早就开始入手寻找犯罪现场之间的规律，但是最近的两个案发地之间相距6公里，相差半年时间，所以基本一无所获。

高飞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不好意思地说到：“我考虑不周了！既然我们找不到他，那我们来检索被害人的交集来确定凶手的杀人动机，可行吗？”

李理眼前一亮，忙问：“需要什么？”

高飞自豪地说道：“那当然是越全越好！”

虽然警方曾经分析过被害人之间的联系，但大家都是带着主观臆想，因此，人脑应该没有电脑全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李理提醒高飞：“我们曾经的分析比较片面，所以一直被动挨打。这次分析，我们把范围放大一点儿……加入被害人的直系亲属……所有登记在网络上的信息都要！”

高飞诧异地问道：“所有？”

李理点点头：“所有！从出生的医院、上过的幼儿园等等，一直到现在他们的社保、医疗、车辆等等，所有我们目前掌握的和网络上能够查到的信息全放进去！”

高飞觉得给自己挖了一个足够大的坑，足够将自己埋了。那份为难的表情把李理逗笑了，他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我们根本找不到其中的联系，担子不轻，加油！我看好你！”

这时候老赵打来电话：“出事了，那两兄弟在家里因为遗产的问题，吵着吵着打起来了，怎么办？”

高飞这里任务量挺大，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消息，李理说道：“我和吴队去会会他们，如果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先不要暴露，继续侦听他们的谈话。”

李理和吴小倩准备出门，杜晓武连忙黏糊过来，打着向前辈学习的旗号贴身监视李理，而李理只好无奈地耸耸肩，随他了。

可惜，破坏了一次李理跟吴小倩之间独处的机会，因为他有很多疑问需要她来解答，比如，她的家庭情况。

杜晓武一边开车一边展示他的推理能力：“前辈，我觉得这个凶手应该是个杀人狂，你看他杀人没有规律，应该是谁得罪他，他就弄死谁！不对，应该是他看上谁，就要弄死谁！”

“前辈，这个凶手很厉害啊，有一定的底子，但他却很小心，被害人都是打不过他的老头儿，为什么他就没杀女的呢？”

“前辈，你说为什么没有任何证据呢！指纹、脚印都擦了，连个毛都没有留下，这保洁工作到位啊！”

“前辈，这是个变态啊，你看他作案就作案吧，还故意抹掉一切线索，这简直就是对我们赤裸裸的挑衅！对，他是变态杀人狂！”

“前辈，你说他这素质是不是很像警察啊，我不是骂我们警察，而是觉得他应该受过训练，自学应该没有这个能力吧，我觉得如果让我做，我一定没有他做的好！”

“前辈……”

杜晓武就这样一路上叽叽喳喳个没完，他的推理方向警方曾经全部都考虑过，但却没有任何实际证据可以支撑，所以始终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案子悬就悬在这里。

李理没有打断杜晓武的积极性，心想着：他既然愿意动脑子，就随他吧，正好可以缓解他和吴小倩之间的尴尬气氛。

想着想着，便偷偷转头又多看了吴小倩两眼，真像！

吴小倩自来以后，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总好像有什么关键点想不明白一样。

李理看着她的表情，不禁想着：她现在的这个样子跟以前的我很像！

李理曾经并不善于言辞，只是低头思考，给出最靠近真相的答案，然后简简单单的抓获罪犯。一贯如此。

后来，因为李理的个人能力比较突出，所以大家开始以他为中心，更多的时候都是依赖他的判断来破案，所以他开始学着说话、学着表达、学着安排部署，并且越说越多……

吴小倩的冷静和安静，很像曾经的李理。不同的是，吴小倩毕竟也是队长，却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这份冷静和安静，让李理十分佩服。

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越是捧得高，摔得也就越惨；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对比自己的过往与得失，李理已经看的很透了。

“她还是有点儿办法的。”李理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此时时刻，就在高飞曾经指过的那个大大的红圈内，有某个房间，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人，他左手稳稳地端着一杯浓茶，右手食指在杯沿上慢慢地滑动着。

茶几上的报纸中有一条新闻吸引了他——《市区某地发生一起凶杀案，警方正在全力侦破》，他的嘴角翘了翘，不以为然的笑着。

这个城市不大不小，几百万的人口中，总有很多不和谐的因素引导着不和谐的事件，矛盾点很多，解决矛盾的方式也有很多，但杀人却是最极端的、让人最痛苦的、也是令人最痛恨的。

但沙发中的这位，却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结束一切，他认为这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最有效的、也是最彻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