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沟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他做梦也想自己能够一夜之间成为个富翁,哪怕仅仅只是个百万富翁!

但是,他清楚自己仅是个文弱书生,不是淘金的那块料子,他们不熟路子,又没有采金证,去了也是在偷窃国家的矿产资源,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所淘的金子还要时刻提防被抢夺或是没收。

而且,那地方又处在地震活动频繁的地域,不像老陈说的那么轻松,若去,还真是要下大决心!

他也不喜欢自己做事畏手畏脚的毛病,这样很难成大事,可他也必须要对现实和自身以及老陈,保持清醒的认识!

还有,他苦读多年,眼看功成,岂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秦岭路段


“你听也好,不听也罢,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你若还执意要去的话,我不拦你,该说的我都说了,你……”

瘸子陈不等他把话说完,气得站起身子,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你就是铁了心不去呗?

算他娘的我看走眼了!

我来这儿磨蹭半天,是自讨没趣了!你周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就沉浸在你书中的黄金屋吧,你就指望着读书翻身吧!你不去是吧?那好,老子我自个儿去!你个胆小鬼!我就不信没了你,我就淘不了金,你不去,有的是人去!将来要是老子发大财了,你到时候可别瞧着红了眼!哼!”

瘸子陈摔门而出后,他的心乱了。

几天没睡好,也再次畅想了一把淘金梦,但他始终没有那个胆量去搏。

听说瘸子陈离开他家后,就天天若有所思地窝在家里了一阵,然后就恢复了老样子。

估计思来想去,自我斗争了一番后,终是畏难怯步了。

这是他能料到的结果,也有些自责,怕自己的一番话挡了人家的财路。

后来,自家老二由于学习差,觉得没脸上了,就干脆自己辍学了,辍学后先是经家父一朋友的介绍下,去镇上一老字号餐馆给厨子打下手,好好学着打算将来有能耐出师了,就自个儿开个小苍蝇馆子,稳稳当当地讨生活。

老二也没什么主见,关键还嘴馋,见家里这样安排,又听周边人你一句我一句,说是当个厨子多么多么好,民以食为天,厨子干好了大有前途,他就心动了,一口答应了下来。

可这行没入多久,他就开始心浮气躁了,不是嫌弃身上一天到晚都是油腻葱花味儿,就是说厨房太腌臜,或是埋怨他那肥头大耳的师傅不愿带新人,舍不得倾囊相授,处处留一手,深怕他偷师学艺等诸多借口,赚到一点钱就索性炒了老板的鱿鱼。

闲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就跟瘸子陈混在了一起,俩人一天早出晚归,回来就闹着说要出去见见世面,开开眼,免得只呆在一个小地方,像个井底之蛙,限制了他的格局,难以提高他人生的眼界和高度!

父母年迈,管不住他,周正当大哥的就问他要去哪儿开眼去,他表面也没瞒他,就说:

“我要去漠河。”

周正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怎么突然要跑那么远,就问他:

“你一个人去?跑那么远干啥去呀?”

瘸子陈是千交代万叮嘱,让他一定不要在他哥面前透露是跟他陈正一起去。

所以,他信守诺言,绝口不提,跟他哥打哈哈,塘塞敷衍说是跟自己玩得好的兄弟们一块儿去,让他甭操心,好几个人呢,走丢不了!

周正当时没多想,老二确实有一帮子玩得不错的朋友,也都跟他一样不是辍学就是早早在外面打工了,正好有在外面闯荡回来的,看起来混得还不错,要是能把他弟弟带出个样子,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瘸子陈忽然跟他二弟走得近,怕不是暗地里有啥打算?

自上次他果断放弃了跟他一起闯西部共发达后,那货就没再找过他,见了面也懒得理。

心想不理就不理吧,真是小孩子心性,过段时间就好了。


华清池广场随手拍


“那,陈正什么时候跟你凑到一块儿去的?你小时候,他老欺负你,你不是最反感他吗?”

“切!哥你这就不懂了吧?当年他是欺我弱小,现在我威猛甩他几条街,哪次见了我他不得好好说话?

要说玩到一块儿嘛,还真谈不上!我也就见你们走得近,人家有点小事儿找我,举手之劳嘛,自然就帮了一把而已,我倒是想问你,他是你的好兄弟,有事咋不先找你呢?你们干架了?”

“干个屁的架!是他自己识趣我没功夫搭理他,你小子给我说老实话,他真的只是让你帮了个小忙,没有提别的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难道,你们之间还暗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老二装傻地问。

不得不说,真就是人生如戏,处处都是演技,个个都是戏精。

周正觉得自己的二弟不会隐瞒自己,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趁年轻,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不过祖国大好河山众多,地域辽阔,有那么多地方,你怎么就偏要去漠河呢?”

“你是不知道,在餐馆打下手的日子,没事儿的时候,也听客人侃天侃地聊东聊西,店里有段时间来了个常客,那哥们儿高个头,四方脸,长得还不赖,身上金表、金链子,一看就是个有钱人,我看他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拴狗的还粗,就暗地里叫他‘金狗子’。

一开始,他们总是一来就是一大桌子人,看他们大多都比较斯文,我才没怀疑他们是道上的人。

慢慢的,不知怎的,就剩他孤家寡人独来独往了,见他常来店里吃饭,日渐熟络起来,便闲来与他攀谈了几句,他说自己是从外地远道而来的生意人,此次前来的目的主要是考察页岩项目。”

老二打开了话匣子,说的也是真事儿。

“我一听就好奇了,咱这儿页岩随处可见,也没觉得那东西值钱,就问金狗子考擦那玩意儿做啥用途。

这话一说,就暴露了自己无知,他见我是个傻小子,就笑着说页岩可算是这当地的宝贝,是一种石油资源,也是一种替代能源,有开发利用前景,只是开采的成本太高,效益短时间不会理想,无什么利润可图,甚至会出现血本无归的下场,他虽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可还是处于观望,勘察阶段……”

周正被老二绕的有点晕,“这页岩油,听着跟漠河也扯不上关系啊?”

“你急啥呀!话总得一句一句地说吧?”

老二嫌他大哥插嘴,不满地说了一句,又接着说金狗子。

“我初出茅庐,少不更事,想同人家取取经,见俩人又聊得来,便自掏腰包给人家免了一单,希望能让他给自己迷茫的人生指点迷津。”

“嗯!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会来事儿!怎么着,听了高人的提点,醍醐灌顶了?就是去漠河大开眼界?”

周正忍不住又接了话茬儿。

“我说老大你烦不烦?我说话的时候你就不能闭嘴不要打岔?”

老二再次发表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见大哥知错,抬手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贴封条的动作,便又接着话头,说:

“他说他是跟人一起做钢材生意的,小钢厂经营的还不错,至于为什么又再单独勘察别的项目,我听不懂,他也没跟我多唠,我估计是他跟合伙人发生了什么纠纷,人家也不便跟我一个外人多说什么,聊了几句就一个劲儿地往自己嘴里灌酒,有点儿借酒消愁的意思,他酒量不咋地,喝了几小盅就有点醉了,真醉假醉我就摸不准了,然后吧,他就乱七八糟,天南地北地说了一通,说什么你跟我南辕北辙、背道而驰也没关系,世界就是他妈个圆,不是你想散就散!

一会儿又好像在说,如果他妈的什么都实在不行的话,老子也不怕!

老子就豁出去身家性命带人下井挖煤去!

说那话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事情逼上梁山了,话题跳跃度很大,东一句西一句的,我当时被他说晕了,完全不知他所云!”

老二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眼睛摊手,还往嘴里灌了一口茶,周正看他说的带劲儿,也没打断他。

“看他买醉说愁,八成是真醉了,我估摸着这家伙又可能是情场失意,生意场上似乎也不大顺利,他要倾诉,我就当了个听众,可他一诉就没完没了,后来就扯到了漠河。”

终于是到了正题,周正听得都快急死了。

“金狗子告诉我,他祖上好几代人都曾在漠河的胭脂沟里当过淘金工,有累死在那片淘金圣地的,也有被土匪打死的,甚至,还有偷偷逃跑,可能半路被野兽吃掉的,家里人连个尸首都没见着。

他父亲后来也干了那一行,从手工采金到机械采金,都是替人打工,有没有私吞就不得而知了,估计有贼心拿也运不出来,后来因为严重风湿的困扰才弃业返家。

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家人曾在那里流过汗卖过命,他对那片陌生的土地从小就有无比的向往之情!

说着像是有某种不解之缘似的,使得他特别想去那地方走一遭,长大后,有钱了,他就真去了!”

周正不太了解漠河,仅知道那儿的冬天好像很冷,胭脂沟嘛,他还略微知道一丁点,源自他同窗谈论西部淘金热的时候,曾提到过胭脂沟,说那条老金沟的金子是专门为慈禧太后换高档胭脂水粉的,所以叫胭脂沟。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真是惊人的奢侈!

“你还听不听了?”

一不留神就走神了。

“听啊?听!你接着说!”

“哎?我刚说哪儿了?”

老二挠了一下后脑勺,不经提醒,又想起来了。

“哦,刚说到胭脂沟了,这不有钱了他就去了嘛!

他说那古黄金之地有种很不一样的迷人风情,非常值得一去!

说那地方简直就是一本故事大杂烩,什么血雨腥风,铁汉柔情,明争暗斗,花天酒地,烟花风月,是包罗万象,风情万种,应有尽有!

说胭脂沟曾是清末年间的风流乡,青楼遍地,多国风尘女子蜂拥而至,云集在一起,沐浴洗漱的脂粉把金沟都染红流香了,淘出来的金子都是香喷喷的!

自掀起了淘金热,使得各类人物,不论是商客还是罪犯抑或是土匪,也都纷至沓来,白天淘金晚上风流快活,无数男男女女都像是受到了老金沟的金子诅咒,操控着他们在对金子无比贪婪的欲望中死去活来,堕落沉浮,让他们在那里尽情演绎天堂和地狱以及人性至极的罪恶欲望,不顾生死,抛头颅,洒热血,献青春,挥洒生命做献礼,淘了金子,多少尸骨填了坑,没有离开的,都沉睡在了胭脂沟,像是一场规模宏大的陪葬!”

“他还说那北极之地有极昼和极光,美得超乎想象,他在那儿就曾亲眼看到过美轮美奂的北极光,还说那儿是个纯天然的不夜城等等。

我被他所说的震撼了,可以说是目瞪口呆!说实话,我很想去看看,要是天赐我一对翅膀的话,一准当时就起飞了!”

金子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长这么大,见都还没有见过,只听过别人对金子的描述,而现在,有个见过世面的人就当面告诉他,在我国的最北端,就有一座古老的大金沟,因其繁华,还曾享有‘小秦淮’之称,而且,金子储量惊人,到现在也没有挖绝淘尽!

他按奈不住内心一时被激起的狂热,也想象不尽在那个全是妓.女和嫖.客的年代,被称为‘小秦淮’的胭脂沟是怎样一派繁华喧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他还说,他的祖辈在那里流过汗,洒过热血,付出过生命,无数的淘金汉子都在那里流过血汗,也有风尘女子的血泪,都是淘金人,只是方式不同,那里的人们淘金、偷金;杀.人;自.杀;爱恨情仇、无奈执着……有太多秘密,太多故事了。

他说如果我去的话,一定要去看一下胭脂沟和妓.女坟。

虽然,如今那些胭脂女都已经成了荒漠森林里的孤魂野鬼,但她们却曾在那片土地上付出过自己的青春柔情,她们也是淘金人,让人心酸、可怜的淘金人!”

老二说完,似乎他的心魂已经飘去胭脂沟了,眼神涣散地投在一处,缄默了。

周正也听得震撼了,金子果然是诅咒,好像远处过去的胭脂沟,正在他眼前上演一幕幕形形色色的人皆沉醉在混沌红尘中淘金败金,花街柳市,骄奢淫逸,觥筹交错,追欢卖笑,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歌尽繁华夜未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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