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同学们一起去了养老院。
院长看起来还算年轻,很严肃、精明的模样。
活动负责人是我的室友,她提前和院长商量好了活动的内容——打扫卫生,和老人聊天,为老人包饺子。我发现很多人愿意选择打扫卫生、包饺子,但在和老人聊天这件事上还是犹豫再三的。
她们说:“怕尴尬,不知道聊什么。”实话说,我也有点儿。
在家里的时候,和爷爷奶奶的对话,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说小孩儿,说吃饭,说学校里的事。但是我在家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每每都很珍惜和爷爷奶奶相处的时光,没话也要找话,生拉硬拽也要多和他们交流交流,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白发与皱纹,我总是不舍。
在负责食材的叔叔阿姨们准备的时候,一点点勇气驱使我迈开了步伐,去找老奶奶了。
那位老奶奶今年九十八岁了,精神气十足,一上来就拉着我的手。不过由于我们这一队会包饺子的人不多,我还是先去包饺子了,答应一会儿还会回来。
饺子馅是茴香肉和茴香鸡蛋的,只是我不爱吃饺子,更不爱吃茴香,不过老爷爷老奶奶该不会像我这样挑食。在我的印象中,老一辈的人总是爱吃饺子的。
我包的饺子没有学到母亲的精髓,虽然不算丑,但也差了点火候。其间院长亲自来过一趟——嘱咐我们不要让饺子露馅儿了。
为此我十分谨慎,绝不想让老人们吃到露馅的饺子。不过在包完之后,我看着这些饺子的面相,感觉这些饺子还是有露馅的嫌疑。
几个叔叔阿姨说很感谢我们帮忙,可是我还是觉得给他们添了麻烦。
回去找老奶奶的时候,她大概已与我的好友聊了好几个回合。
令我伤心的是,老奶奶貌似不记得我刚才来过一次了。因为她以相同的方式,再一次问候了我。
老奶奶说话不算清楚,但好友却能复述出来。她给我比划:老奶奶已经和我说了三遍了。我在那里偷笑。笑的同时,又有点心酸。
老奶奶说她不识字,是个“傻子”,我们连连摆手,说“不是的,不是的”。在那个时代,女孩子是不读书的。我奶奶也只写会三个字——她的名字。我不知道老奶奶为什么会这样说,可我并不觉得不读书就是傻子。
老奶奶总是在重复一句话:要多运动。她特别活泼,说自己年轻时候练过功夫,跳过舞。说着还会站起来给我们扭一扭。
我和好友心照不宣,一直认同自己得到了长寿的秘诀(虽然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但是亲耳听一位长寿老人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老奶奶会看手相,她拿起我的手,顺着掌纹比划一下,然后拍一下我的手,说:“你这手相好,有钱花!”,我十分得意,只是后来发现老奶奶对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说的。
等以后我老了,也要给现在的小年轻看手相。希望他们永远健康,永远有钱花。
走的时候,老奶奶执意要送我们出门。她的腿脚不好,扶在走廊的扶手上看着我们。电梯要关的时候,我看见老奶奶还站在门口。
然后电梯缓缓关上,视线里的奶奶越来越窄,越来越窄…门关上了。
老奶奶一定还在那里看着,我想。
她会以一种怎样的心情走回自己的房间?我不敢想。
我决定我还会再来,为奶奶这长长的一眼。
还有,下个星期,我一定要回家一趟,不管自己有多么不爱坐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