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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物、权力与赎罪的三部曲。
第三部‖湖破天青·第37章‖根脉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的纸页有被撕扯或受潮损毁的痕迹。
“0885号箱……司徒氏寄存……‘花心印’拓片为信……”
陆运通喃喃道,将日记内容与郭老名录中的记录、高某(清赏斋主)的日记相互印证,一条清晰的脉络浮出水面:司徒明德为了在战乱中保全家族最珍贵的收藏,通过挚友林蔚之的关系,以“寄存”方式,将一批顶级文物混入故宫南迁文物序列,存放于南京朝天宫库房(箱号0885)。
林蔚之作为经手人和承诺守护者,持有能证明这批文物归属的“花心印”(即“湖心印”)拓片作为凭证。
战事紧急,林蔚之随文物西迁,临行前将“花心印”实物及一些私人珍玩托付给友人高某保管。
然而,郭老的记录显示,0885号箱后来在朝天宫库房的封条虽在,但箱内“司徒氏寄存”的签条笔迹可疑,且部分实物与清单不符(如全本变残本)。
结合梅镜湖等人后来撕毁南迁文物封条、盗卖文物的罪行,几乎可以断定:
在抗战胜利后,文物回迁或清点的某个混乱环节,0885号箱中司徒氏寄存的这批珍贵文物,被人觊觎并动了手脚!
部分真品被替换或盗取,而“湖心印”这个关键的归属凭证,最终落入了梅镜湖、吴宜谦之手,并被他们用作自己犯罪网络的“信物”!
这已不仅仅是监守自盗,这是对在民族危亡之际,托付身家性命以求文化血脉延续的先辈,最卑劣的背叛!是利用国家苦难和前人信任实施的、跨越时空的掠夺!
“查!必须查清0885号箱在抗战胜利后回迁南京,以及在1949年前后的具体流转和清点记录!”夏建国得知这一发现后,怒不可遏,“看看是哪个环节,哪些人,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这批寄托着民族信任的文物,成了罪恶的源头!”
然而,查询这段历史记录比想象中更难。抗战胜利后,文物回迁工作千头万绪,机构变动频繁,档案管理混乱。
特别是1948年底至1949年初,局势动荡,部分文物精品被紧急转运台湾,剩余的大量箱件在南京、上海等地多次转移、存放,清点工作断断续续,留下了大量糊涂账。
在有限的档案中,调查组发现,0885号箱在1947年的一次南京库房抽查记录中被提及,但仅标注“箱体完好,封条存”。
1949年南京解放前夕,一批未来得及运走的南迁文物(包括0885号箱)被军管会接收,移交给新成立的文物管理机构。
五十年代初的盘点记录中,对0885号箱的描述开始出现“内附私人寄存物品清单有涂改痕迹”、“部分物品与清单描述略有出入”等模糊字眼,但未深究。到了六十年代的特殊时期,档案更是一片混乱。
“有人利用了那个特殊历史时期的混乱和管理的粗疏,完成了对这批‘寄存’文物的侵吞或替换。”
陆运通分析道,“而且,手法可能和后来梅镜湖他们类似:利用职权,制造模糊,偷梁换柱。这个人,或者这批人,很可能就是梅镜湖、吴宜谦他们的‘前辈’,甚至可能就是将他们引入这条犯罪道路的‘导师’。”
“吴宜谦今年七十八岁,他在八十年代之初出国。梅镜湖更长一些。那么,在四五十年代就能接触到这批核心文物并动手脚的人,年龄应该更大,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或者移居海外。”夏建国沉思,“会不会就是魏长明当年看到的、那个手持特殊文明杖的老者?或者,是‘雅集’中更早的创始人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