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决定，理发，于是，咔嚓几刀，八九年留起来的头发，瞬间铺了一地。没有觉得留恋，心里一阵轻松，镜子里，好像又看到了学生时代的我。
上初中，规定女生不许留长发，于是大家齐刷刷去理了短发，头发不合格，进不了校门。这是有效的手段，消除了女生之间比美的一部分可能性，也增加了依靠背影辩识的难度。经常一不小心，兴奋得从身后猛然一拍，结果拍错了人，尴尬得赶紧溜走。
我是不会被拍错的，因为短发理得特别短。那要得益于手艺不怎么样的理发师，头发越剪越短，越修越不像样，真切感受了一把能把人理哭的水平。无奈换了个理发店，推成了那时还比较前卫的寸头。看着倒也十分顺眼，于是，我的困扰来了，时常被混在男生的队伍里，一不小心被认错。
有一次，学校有大型活动，需要每班挑选一名男生去献花，个子需要中等，不高不低，还有其他诸规定，现在也记不得了，只记得，选来选去，没有太合适的，然后不知道谁提议，让我去，我瞬间窘迫了，同学们附和着都笑，老师也笑着说，确实合适，只是。。。
上了高中，依然是短发，只是稍微长了些。在朴素的重点高中里，没人顾上操心头发的事儿，好学生们比学赶帮，点灯熬油，一个个学的昏天黑地。反而短发不在少数，因为没人有时间打理头发，与其让头发一缕一缕仿佛刚从油锅捞出来，不如短的其所。我的加长版寸头，找到了比较舒适的环境。而志同道合的几个短发盟友，还相约组成了篮球队，抽空就去操场玩儿一玩儿，水平是其次的，打的是情怀。在落日余晖，有我们拉长的身影，在清晨朝阳，有我们蓬勃的跳跃。在苦涩的岁月里，留下了一片清甜。
大学，依然维持着短发。一旦习惯，很难改变，发型也是。伴随着的，还有篮球的情怀。还好，有搭伙的室友。白天没有我们的市场，球场热闹非凡，我们只有趁着夜色，在行将熄灯之时，去痛快的打一会儿。与其说打，不如说是纯属娱乐，投投篮，拍拍球，两三个人再抢抢球，黑漆麻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好眼力。但是回到宿舍，却有一种满足感。
短发终结在研究生时期，历经七八年，从一个小兔子尾巴硬生生扎成了马尾巴。这个马尾巴随着岁月推移，吝啬如涓涓细流。而脑门却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观之，原是发际线作梗，七八年退后了好几米，内心一惊，如此下去，不日将与五台山结缘。带着惴惴之心，越发烦恼这顶上之物，何不再次回到短发？断绝这烦恼。于是内心升腾起一阵热望。暑假的来临，是个好时机，剪了头发再丑，也不会影响同事的心情，我先适应适应。
理发那天，好像是个重大的日子，理发师一再问，确定要剪吗？短发可能一下会适应不了，剪了也挺可惜，言外之意，担心我没考虑清楚，担心丑得不能见人，恐怕这一剪子下去会把她拖下水。思想工作做了一火车皮，看我依然坚定，才不安地开始动剪子。听着耳边咔嚓咔嚓的声音，感受忽而清爽的脑袋，看着地上铺满的头发，好似扔掉了多少负重，一股青春的力量渐渐浮现。此时，我已三十五岁，青春不正好。
回到短发，莫名的开心，又找到了年轻的感觉。也同时，怀念起玩儿篮球的日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网上立刻买了一个。情怀依旧，冲动依旧。见过我曾经短发的人，说，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挺好，没见过的，感慨，怎么给剪了，不过显得年轻。
有多久没有年轻过，又有多久没有冲动过，青春那一场匆匆，离去了太久，再伸手牵住青春，多么奢侈，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