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二岁的名校毕业生,满脑子孝道的牌坊,果然女性更容易被洗脑。罢了罢了,放下她这块大石头,他的生活一片光明。父母已经说了,不管他做什么,他们都全力支持。想出国继续念书,学费、生活费管够;想和同学一起创业,赞助启动资金;想考公,想打工,或者什么都不想干,想云游四方也可以。他甚至不用考虑结婚买房的事,因为父母已经又在家附近买了套房。父母常对他说的一句话:“我们接受如你所是,而非我们所想。”原来世间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自己父母那样明理、慷慨、无私为儿女奉献的,竟然有像秀丽这样如水蛭般牢牢盘在儿女身上的父母。而想要若华,就得把这样的水蛭母亲一并接收了,这他做不到。
若华看着窗外,眼角余光看到凯泽一只手拿着苹果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拨着它,让它旋转,百无聊赖的模样。这个人是看不透的,他可以上一秒对她放电,下一秒声色俱厉地警告她“不要自作多情”。刚才他还在替她的未来操心,此刻却是一副冷漠的神情。自己为何学不来他的这种收放自如呢?他和她的舍友都是一伙儿的,他们待在不知疾苦的世界里,对着她这个世界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有天她回出租屋,天已经黑了,推开门她发现屋里没有开灯,还以为母亲出门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她在沙发上坐着发傻,与黑暗融为一体,那一刻她心如刀绞。如果不是她回来,母亲会在沙发上一直这样坐下去。他们不知道若轩有多可爱,嫩嫩的脸紧贴着她的脸,在她耳边悄悄地说“姐姐我爱你”,被邻居小孩欺负了会奶声奶气地大哭,威胁说“我姐姐力气特别大,等她从学校回来会帮我揍你们”;更不知道母亲一双袜子补了五个洞,一条腈纶内裤穿了五年,纱洗得薄透,裤腰松得没有弹性了也舍不得扔。这么多琐碎的酸甜苦辣,她没有必要一一说给外人听。说不清,说清了他们也不会理解,理解了他们也帮不上忙,帮不上忙吧,还要嘲讽和批评。这样一群人,只会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扎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