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4期“回望”专题活动。】
时序入秋，晚风渐凉，我常常在静坐的瞬间，回望母亲离世的那些日子。
五月，那个草木疯长、榴花灼灼的暮春时节，藏着我这半生最温柔的牵挂，也藏着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
岁月匆匆，已经翻过来几个月了，可每当闭眼，那段晨昏相伴、忧喜交织的时光，依旧清晰如昨，未曾淡去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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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总觉得，五月是一年里最鲜活的月份。
暖风拂面，绿荫匝地，田间野菜蓬勃，枝头花果初盛，处处都是生生不息的希望。
往年这个时节，母亲总能撑着拄着双拐的身子，打理庭院花草，念叨着时节风物，琐碎的叮嘱与温和的笑意，填满了整个春日。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无常已经近了母亲的身子，以为岁岁年年，春光常在，母亲常在，寻常烟火便会岁岁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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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是不知不觉降临的。
类风湿关节炎缠绕母亲多年，像细密的藤蔓，一点点蚕食她的筋骨与气力。
以前，拄着双拐的母亲尚可勉强劳作、安稳度日，可今年入春后，她的身体骤然衰败，并发症接踵而至，让一向隐忍坚韧的她，再也撑不住了。
那些日子，春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外面是喧嚣热闹的人间，病房里却是无声的煎熬。
我们兄妹几人守在病床前，看着曾经母亲日渐消瘦，眉眼间的精气神一点点褪去，心里的慌乱与无助，漫无边际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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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那些陪伴母亲的日夜，才读懂母亲半生的隐忍与温柔。
母亲这一生，争强傲胜，从不抱怨苦难，一生勤恳善良，默默撑起整个家。
被类风湿关节炎缠身的大半生，总把“我没事”挂在嘴边，不愿拖累我们，哪怕浑身疼痛、夜不能寐，也只会悄悄隐忍，独自扛下所有苦楚，从不呻吟一声。
从前年少懵懂，只觉母亲性情坚韧，温和，直到她对抗病痛的最后一程，才深知她骨子里的坚韧与顽强，早已藏在岁岁年年的包容与付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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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是日夜不休的陪伴与牵挂。
我们姐弟几人，日夜守在母亲身边，寸步不敢远离。
白日里悉心照料起居，擦拭打理，轻声和她闲话家常，细数往年细碎的温暖；
深夜里，看着她安稳沉睡的眉眼，默默祈祷奇迹降临；她不能够沉睡时，即使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我们都会醒来，看看她的需要。
那时候，我们总抱着一丝奢望，希望和煦的春风能吹散她的病痛，希望暮春的暖阳能留住她的光阴，希望岁月可以温柔待她，让她再陪我们久一点，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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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间诸多遗憾，从来不由人定。
那些日子，特别是五月，繁花开到极致，也凋零得仓促。
母亲终究没能熬到她的生辰，没能熬过这个春天。
在草木葱茏的温柔时节，在小满节气的凌晨五点钟，母亲安静地告别了我们，告别了她牵挂一生的儿女与这烟火人间。
7
离别突如其来，让人猝不及防。
从小满节日之后，我的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曾经熟悉的烟火气息、耳边熟悉的叮嘱、归家时等候的身影，一夜之间尽数消散。
空荡荡的房间，寂静的庭院，再也等不到一句温柔的回应。
无数个深夜，我辗转难眠，回望那些与母亲相伴朝夕的日子里，无数细碎的画面涌上心头：
她弯腰喂猫的背影，她灯下看书的眉眼，她温柔叮嘱的话语，全都刻进记忆深处，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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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生活依旧步履匆匆，日子依旧琐碎繁杂。
一边要照料生病化疗的孩子，一边要打理生活的万般琐事，奔波劳碌间，常常身心俱疲。
可每当疲惫迷茫、心生怅然之时，回望与母亲的离别，回望母亲一生的温柔与坚韧，心底便会生出几分力量。
我也慢慢懂得，离别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绵长的陪伴。
母亲从未真正离开，她藏在拂过耳畔的晚风里，藏在岁岁年年的春光里，藏在我往后生活的每一寸烟火里。
她教会我的善良、坚韧与从容，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对抗人间苦难、撑起生活风雨的底气。
9
立秋了，浅秋是静好的，风清月明。
我依旧常常回望那个盛满悲欢的四月到五月的日子，回望母亲病痛的煎熬，回望与她朝夕的相守，回望猝不及防的离别，更回望母亲温柔了我们半生的岁岁年年。
往后余生，我们会带着母亲的期许好好生活，认真度日，温柔待世，坚韧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