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江南的烟雨朦胧翘起了旅行的念头。去年金秋十月去了趟慕名已久的江南水乡,一晃眼已有半年,但心仍留在了江南。出门行走,虽然背上了重重的行囊,却卸下了繁重的工作,抛开了烦人的现实,暂不理会人情世故、家长里短。出门前总觉得时间是充足的,出门后才知时间太短。江南的风景与其说是来看的,倒不如说是来感受的。江南多才子,诗画满人间。令人神往的不全然是景色,还有那诗词歌赋,那文化底蕴。诗词赋景,总是让人神往和流连忘返的,缺了文化,再美的景也熬不住时间的流逝,让人过而忘却。


脑子里一直映像着一个画面,执子之手行走江南,淡雅的气质和温婉与江南古韵相得益彰,这个画面终已呈现,未负想象,分毫不差。或许本就江南而来,点缀着看似繁华却嘈杂的南方,让我的心有了安宁与沉稳。回想二人行,如无记错,该有九年之隔,此番出行,甚是难得。不知何年才可再行如此,惜之。


从不喜欢定制的旅途,随性而为,随心而动,才是旅途最大的乐趣。四天时间,走了西湖,逛了园林,爬了虎丘,游了乌镇,也算是行程满满,但却并不觉得匆忙,这便是定制和随性的差别,是一种内心感受的差别。


西湖之美,在于文化积淀,在于凄美传说。论景色,也只不过是在夕阳西下之时,晚霞染红了湖面,让人感受到了些许渔舟唱晚之境,且只此那一瞬间罢了,河源万绿湖亦可与之媲美,但文化上的差距是难以企及的。享负盛名的景点,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美,一种是人文历史赋予之美。西湖属于第二种美,苏堤春晓为西湖十景之首,得益于著名诗人苏东坡,没了苏东坡,此番景象比比皆是。断桥残雪得益于著名的民间传说《白蛇传》,为断桥增添了浪漫色彩。三潭映月得益于纸币上采用了图案,起到了标志性的作用,犹如广西阳朔漓江之上的元宝山。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安史之乱,相比危乱的长安,安定优美的江南让张继写下了这首流传千古的诗词。寒山寺就是一座普通的寺庙,是张继成就了它的盛名,反之,它亦成就了张继,想起寒山寺,就能想起这首诗,想起了这首诗才记起了张继。护城河围绕着苏州古城,护城河的夜,灯光璀璨,坐在游轮上欣赏两岸杨柳依依,听几曲评弹小调,感受江南女人的吴侬软语,亦可一窥乾隆下江南之闲情消遣。闭上眼睛,感受张继在枫桥客船上听到寒山寺钟声时的心境。家国之忧,无根之旅,繁花似锦之境亦非落脚生根之地,心中难掩凄凉。


苏州古镇非常多,也有比乌镇还要规模大的,但唯独乌镇享誉天下,得益于文化上的运营包装。古镇的魅力在于连廊延绵、古巷深幽、拱桥流水,但如今的西栅已过于商业化,文化气息渐淡,人群熙来攘往,也就靠着夜色下那装饰的彩灯来点缀古镇的轮廓。相比纯商业化的西栅,我更喜欢尚留存着生活气息的东栅,住在东栅,还有原地居民的茶饭之香,还有坐在河边长板凳上的老人,还能走到河边浣洗衣裳。住在东栅的阁楼上,外边还有个小阳台,清晨起来,坐在阳台的茶桌上,泡一杯清茶,享受丝绸般柔软的江南秋风,欣赏着古镇小桥流水,甚是惬意。




第一次走进苏式园林,并没有多大的震撼,也许跟性情有关,任何景致都不会引起内心多大的波澜。感兴趣的并非园林的建造有多宏大,而是置身于其中,想象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是怎样度过人生?等级森严的旧社会下,园林主人尚可活得自在些,其他人都得唯唯诺诺。待字闺中的小姐,或许也只能望着阁楼顶上的一角天地、一缕阳光。几房姨太太是如何的勾心斗角?被冷落的人是怎样悲惨的结束一生?家道中落之时又是何等的凄惨景象?庭院深深,可以看到男权的辉煌,却也掩盖不住古代女性的悲凉。




出城先见塔,入寺始登山。苏东坡曾说,到苏州不到虎丘,乃憾事也。慕名前往,本是想看一看虎丘枫叶红满山,黄杏铺满地的知秋美景,不曾想还是早了些,枫叶未红,银杏未黄。入寺两旁的银杏只是叶尖有些许泛黄,落地的叶子多半也是枯萎而掉落的。时间匆匆,走马观花,虎丘塔、剑池、真娘墓,若不知其历史与传说,逛了也是白逛。要塔哪里没有塔?要池哪里没有池?倒是下山途中坐了马车,才算增添了些许乐趣。






从小就喜欢古色古香的东西,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是愈发的喜欢。就连住宿的地方都要选择在老旧的苏式楼阁里,布置得精致古韵。一直有些疑惑,这种骨子里的喜爱和细腻从何而来?原是从江南而来,江南的文化、江南的古城、江南的水乡、江南的幽幽古巷、江南的旗袍苏绣和江南的油纸伞。





到江南,光看景色不免有些粗浅,感触自然是不深刻的,不惊艳的。带着文化走江南,而非带着肉眼看风景,才能真正感受江南之美。显然我还不够文化,写不出深刻有见地的文字,甚至会有所偏颇,难以尽述江南之美、江南之悟。随笔一篇,倒也无伤大雅,没有现在的稚嫩,又怎会有日后的老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