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浩传》第一四章 地缝遇险 同仁被刀上医系狱
城市氧吧2019-04-22 21:44
赵浩接到哥哥来信，已与美国一家公司鉴约，即将赴美工作，并在美攻读博士。赵浩单位分来许多首都大学生——国家调整了分配政策，大学生一律下基层。公共汽车通到了赵浩的家门口。张小兰评了小学高级，顺利退休。
仲夏天气，空气闷热。放学后，县电影队来了几个人，找赵高副校长接洽，晚上利用完小大操场放电影，丰富提高农村文化生活。四里八乡的社员群众都来观影，把学校操场里三层外三层挤了个水泄不通。今晚放的是《天仙配》，讲七仙女下配董永故事。
赵浩是喜静不喜闹的，吃完晚饭，他就关上门，上山去采药。从山脚到山顶，走大路有石阶五百一十二级；走小路是没膝草径，像赵浩这等身手，不过是几分钟的事。现在太阳还未落山，片片金霞，山坳间炫舞。前来观影的群众络绎不绝，赵浩不好意思走小路惊世骇俗，只好攀天梯入山。等赵浩七拐八拐到得山顶，太阳已经落山，红霞满天。雾霭山岚，在山谷间升起。看山脚学校，一点如芥。
赵浩赶在天黑前，找了车前草、一枝蒿、三七、泽兰、白芷、益母草、穿心莲、黄金、鱼腥草、板蓝根、金边兰……几十味中草药，塞了满满一背篼。看看天色，赵浩准备抄小路返回。
走到一处山间凹地时，赵浩忽见一山堵路。这山突兀而起，下半截光溜溜圆圆的都是石壁，上半截四四方方有花有草，整座山犹如一枚倒立的印章。赵浩望着上面异草奇花，嗅到各种花草芬芳馥郁，不禁动了上去看看的念头。等赵浩攀柳牵花上得平台，却见草长及胸，四野暮色苍茫，空气闷热无比，永夜无边将至。赵浩想，偌大的一个石台，无人打拢，正宜练功。此时轻风徐来，甚为凉爽。赵浩卸下背篼，踏翻野草，辟出一块空地，盘膝调息，欲待练习风后功法。忽闻空气中一丝丝焦油气息，赵浩心想，山下哪个富儿抽好烟扰民及此？草丛中忽地窸窸窣窣作响，钻出碗口大一条金环蛇来。
赵浩“啊呀”一声，吃一大惊。欲跑无力，身子一动，却翻身跌入无底黑暗之中。原来赵浩盘坐处，身后即无底地缝。身子急速下坠，赵浩情急伸手乱抓，抓到石壁上野草。叉开双腿，蹬住两边石壁，身子暂时不堕。野草受力，簌簌作声，掉下许多土石来。有些泥土就落在赵浩大腿上沾着，赵浩低头一看，此时双眼已是适应了黑暗，看得模模糊糊的，有点像烟蒂，但有些黑块看不清。正在此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把万里夜空照耀如同白昼。借着闪电，赵浩看清大腿上烟蒂写着“黄果树”几个金字。随后便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山摇谷动，群峰和鸣。赵浩情知暴雨将至，想还是赶快出去为妙。否则山洪一来，我赵浩便会命丧于此。正想时，闪电一亮，头顶上又是一个炸雷。借着闪电，赵浩看到身下骷髅堆积如山。雷声响过，豆大的雨点便急急撒下来。赵浩挣挫着往上攀，却徒劳无功。有时上得几寸，抓的草一掉，便滑下几丈。地缝越往下便越窄，赵浩扠开两腿，想继续滑下也难，想爬上去更难。正喘气时，电光一闪，又是一道炸雷，地缝中泥土纷纷下落。电光频频，耀出赵浩大腿上泥中“杨永之印”四字。雷声过后，大雨倾盆而下，地缝中满世界是哗哗的流水声。赵浩全身湿透，力气用完，两壁上泥土被大雨浸泡变坎，承受不住赵浩重量，赵浩又下滑了几丈。此时，赵浩心灰意冷，自知脱困无望，唯求速死，心想“我赵浩不承想死于此处”。又想：“此地缝如此幽深，我赵浩也算埋骨有地了。能与袁梅合葬一处，好死，好死阿。”此时电闪雷鸣，耳中嗡嗡不停，第三趟大雨铺天盖地直泻而下。地缝中到处是流水声，须臾，地缝中水突然涨起来，没过了赵浩头顶。赵浩全身早已虚脱，只能用双手在水中乱抓。抓到一根硬硬的东西，“兴许是袁梅的胫骨吧”，赵浩想。忙用它插入石缝，把头支出水面，大口呼吸。
夏季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谚语云：“大雨三趟小雨三趟“。这一场雨过，虽雷电依旧，却只是些淅沥的小雨，地缝中的积水渐渐下降。借着电光，赵浩看清手中抱着的原来是根一丈来长粗如儿臂的枯枝。现在经洪水一泡，枯枝坚韧无比。它不知什么时候被冲到这地缝里，由于太长太粗，多少次山洪都没法把它冲走。涨水把它漂了过来，无意中被赵浩抓在手里。
像赵浩这么高的智商，立即想到了脱困之方。休息了一会儿，待体力烣复了百分之六七十，赵浩把树枝斜横在两壁间，两腿扠开抵定。再上移树枝，再扠腿抵住石壁。不断反复，一个时辰后，赵浩终于爬出了地缝。
此时雨住云收，清风徐徐，周围的长草上还带着大颗大颗的水珠，月亮又重新露出云头，照耀得乾坤万里祥和，山坳间万籁俱寂，远远的地方露出几星灯光。赵浩坐在地缝边喘息了一会儿，待体力基本恢复，摇一摇背篼中的积水，把树枝扔下地缝，背起背篼返回学校。赵浩已经配了一把学校大门的钥匙，轻松回到寝室。烧壶水洗个热水澡，全身舒坦，一挨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学校来了几个白衣白盔的公安。原来昨晚看《天仙配》忽遇大雨，群众四散奔走避雨。几个流氓用电筒晃到几个美女美若天仙，不禁出言调戏。这几个美女正是刚分来的北师大毕业新生赵艳、李靓衣等人，她们身边就是本单位的一些中老年教师。双方言语龃龉起来，那些地痞便动手殴打，其中二人竟用随身匕首捅刺。张秀伤重不治死亡，赵艳、李靓衣等均为轻伤。凶手惊恐在逃。
公安分别询问事件原委，赵高负责调上完课的教师去与公安单独谈话。赵浩说自己昨晚在山中挖草药，事发时困于地缝之中，那些侦查员如何肯信？又见赵浩浑身带伤，遂将赵浩羁押起来。一周之后，凶手尽数落网，方将赵浩无罪开释。此时张秀尸身火化、丧事已毕，上级批了张秀见义勇为革命烈士，抚恤优厚。
赵浩重回校园，望着那一背篓枯萎的中草药，想起同事张秀音容宛在，言犹在耳。伤心有医有药竟不能留卿一命，不禁悲从中来涕泗纵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