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早来的新雪,直至落暮才停了下来。
一轮晚霞悄悄渗出云层,害羞的晕红了天际,窥视着银玉似的世间。洛阳满城尽现银玉甲。
蓦地里,十字街头拐角处,一大队军士,拥护着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来顺旅馆门前。
陪行的军士顺应着旅馆大门两侧,执枪而立。枪尖抹上晕红的霞光,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虹,仿佛,冷厉的雪晚都温暖了起来。
车停处。卷帘掀起,—位身着黑色劲装,外披黑毛呢斗蓬的姑娘下了车,牵扶下一位身穿宽襟黄色棉袍,手持佛珠,面相饱满透着慈祥的妇人。
姑娘英气逼人,妇人雍容大气。
来者正是殷红梅,戚慧母女。
突兀的一队军士肃立门前,吓懵了在台内盘点营业额的孙红英,忙放下手里的算盘,连忙迎出门外。
看着向堂内走近的母女俩,涎着笑脸不知所措的问道:请问夫人,是要在小店投宿么?
如要投宿,孙红英不知怎样才好。店里别说上房,就连通铺的床位也没有空余。
看着门前两排守卫的军士,来者绝非等闲之辈,如若真要投宿,此局怎解呀?
她一个做着旅馆生意的妇道人家,哪能认识迎面而来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戚夫人及爱女戚慧呢。
当初赶去浙东,因为战事吃紧,危继中一行人,去戚府中拜访过戚夫人,戚慧就跟着征行。
危继中也未曾对戚夫人提起过家人就在洛阳。
是以戚慧母女并不知道,危继中一家所居客舍。
见老板娘迎上前来问询,戚慧回问道:烦请老板娘,告知危继中家人寓居的客舍,我们只是前来探望他与他家人。
听是探望危继中一家。孙红英释然了心里的难处。笑出皱子的道:夫人请随我来。
说着,转身穿过大堂向堂后的客院而去。
危斯长旅居的客舍里,热气腾腾,两居室的厅堂里,燃着红烛,烤着火盆。
旅馆里时有串门危斯长家的旅客,偶然间,碰上了危继中的到来,兴奋的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开来。
住店的好事者,仿佛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有的为了一睹英雄的真容,有的为了儿子拜上危继中为师,已耗费苦心的在旅馆守候了多日,跟危斯长一家俨然如邻居般的熟络。
危继中在此,他们且有不寻上门的道理,错过时机,他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对一时蜂拥上门的房客,危继中也没办法,不是一路人,自己怎能跟他们说得清,大事未了,自己能授徒成师。
烦,烦,烦。客居人前来的盛情,他又不能相驱,只好抱上幼妹危玲,躲入另一房间闭门不出。
你们前来爱怎样闹腾,就当我爸爸妈妈去闹腾吧,我不理,不问不行吗。
好端端的家人团聚,任是让访客逼得危继中躲进了客房,缩头不出。
那群人啊,比起麻原一男的混沌气劲都让危继中害怕。
涉世未久的危继中,第一次感觉到名人英雄真不是什么好事。
殷红梅在爱女戚慧的挽扶下,面现客厅时,已有房客,起身盈拜。
拜见戚大夫人,您老过来,我们就不在此叨扰,先行别过戚大夫人。'
同行而来的孙红英,吓了个趔趄,原来身后妇人,就是戚洪武将军的夫人呐。
连忙靠着跟邱灵芬的熟络,热情的叫道:嫂子,夫人专程过来探望你们一家子的,我就不在此打扰了。
说着转身,向戚夫人盈盈一拜道:戚大夫人,我先行告退,如有吩咐,小店自该效劳。
语音未落转身出了门去。候着的房客也各自悄悄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