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母亲，我常怀亏欠，这辈子，我终究没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算清楚这份爱。
我的眼泪总会在触碰到母亲的话题上不自觉涌出。且永远那么脆弱而坚决，我认为自己已足够坚强，可在母亲面前却永远是一个孩子。
五月的月色清醒中带有一丝疲倦，今夜，我仰面躺在阳台上，一眼望去，整片深邃的夜空尽收眼底，无数颗朦胧的繁星像散落于人间的游子。二十四年前的今天，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的第一声啼哭伴随着母亲剧烈的疼痛。
从记事起，我拥有母亲的爱便是沉重的。面对这份血浓于水骨肉相连的爱。我一直溃败，一直未敢提起。我苏醒的记忆是从四年前开始的，第一次离开她，去北方上学时的前夜。
“一个人去得那么远，又不让家里人送，究竟怎样才好？”母亲是一直忍着眼泪的。我知道，她怕我看见她的眼泪。她一直都过分的爱我，最大程度的仁慈。父亲坐在一旁贪婪的吮吸着旱烟，沉默着一言不发。烟雾弥漫着整间屋子，暗红的灯光穿透过它，更让房间里的气氛暗淡起来。
”没事的，我一个人能处理好所有的事，不需要为我太担心”简单的回话冻结了所有气氛。
我知道她还有太多的话要说，可谁都没有再多说。太多无以诉说的时光就它放在心底叠成一条长长的路吧。那些日子里，我怀这绝望想念我的母亲，她一直那么疼爱我。在此之前，我没有那么长久的离开过她。每次拨通电话眼里都是眼泪，可我只能忍着，它不能流下来，那时，我没有流泪的天分。
有些事是之后父亲才告诉我的。
他说:”你刚走的那些晚上，你妈妈是含着眼泪熬过来的，每天总是一遍遍重复问我到学校了没有。就是在梦里也念叨着你。每每到傍晚，她便眼睛也不下眨地看着远方，眼泪便止不住的一颗一颗落下”。那时，每次听完父亲的，除了沉默，我是没有语言的。
记忆终会在回忆里变得愈加深刻，太多千言万语，如今已经没有机会再说。
转眼，我已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由于工作于铁路的原因，我是几乎没有时间回家的。面对渐渐老去的母亲，除了承受岁月的苍白，我几乎是全然没有办法的。我庆幸的是母亲对我的支持，她默默承受，默默祝愿。其实我是知道的，她希望我生活得健康，快乐。她不要我多么成功，出人头地。
上一次回家离现在已有两月有余，期间，我曾偷偷到过市里，可因为时间原因，我来不及回到家里，哪怕是呆上一晚。为了不让母亲担忧，我隐瞒了我的行踪，她知道后，电话于我，她并没有责怪我，她知道我工作的性质。倒是语气之中，我听出了她的不安，我领会了太多她没有说出的话。
每一次回家，我最无助的事便是她送我离开那一刻，我是不敢回头的，我怕我的泪水又要流下来。
沉默是我和母亲最多的交流。
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敢面对面的看一眼，不再隐瞒。什么时候我才肯明明白白地将这份真诚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向她交待得清清楚楚呢。我相信这一天它不会很远的，我相信它终要疼醒我。之后，再一点一点的来弥补。
（可人2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