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方

几个月前读完张惠雯的《在北方》,我就一直很期待这本《在南方》。书中描写的是生活在美国南部华人们的爱恨离愁,琐碎日常。她的文字依然让我心动,简单干净的叙述,细腻柔软的笔触,内核充满力量,又犀利地直指人心。“片刻的脱轨,一瞬的火花,微微的醉意,却能将我们轻轻拥抱,稳稳托起。当人不再需要和饥寒作斗争,那他的敌人就变成了生活的庸俗和灵魂的枯槁,还有孤独感和对自我身份的认知。”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她的故事中,能找到小时候看安妮宝贝的快乐。那些关于他和她的故事,有些狗血,但是人类灵魂中的隐秘和幽微,本身就是最有趣的地方。

《失而复得》中出轨的丈夫因为身体瘫痪,不得不重返家中。妻子重新接纳了他,并且感受到了些许快乐。这些快乐来自于一种控制感,她隔断了家里的电话、网络,让丈夫完完全全痛苦地处于“真空”中。《梦中的夏天》是“我”去探访一位故人,她曾经是将美貌视为武器的大美人,作为行长的情人,她被安置去了美国,大家传闻她后来嫁给了一位牧场主,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但现实是,她为了获得美国身份,不得不嫁给一位智障丈夫,独自拉扯两个孩子,经营一个只有三五头牛的破落农场。《醉意》也很有趣,像一幕舞台剧,无爱的夫妻,酒醉的夜晚,另一个男性温存的态度让女主人公恍惚中觉得是爱,并享受了这份难以言喻的暧昧,可是最后却得知对方的取向跟自己一样。

十一个故事,篇篇精彩,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让人眼花缭乱。在这些大开大合故事的节奏中,张惠雯会突然慢下来,用最精简的语言精准地表达情感,打到你心里去。《十年》里男主多年后见到一只思念的前妻,”他想,好吧,她老了,但她不是在我身边变老的。我们就这么各自老了。”《夜色》里,父亲担心夜深未归的女儿,于是默默去女儿的房间看看,突然回忆起女儿小时候,“他喜欢尽量无声地转动把手,在温柔和昏暗的灯光中俯视女儿那张小脸。她床头的小台灯整夜开着,奶白色的光就像一层薄纱罩在她的脸上,他不知道她是否现在仍保持着这个习惯,仍然害怕黑暗。”

张惠雯让我感受到文字使用的纯粹性,没有矫揉造作的修饰,没有华丽堆叠的辞藻。笔下的故事,从文字的缝隙间流淌出来,生长出来,自带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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