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不跟父母生活在一起,所以每次回家,像出门旅行一样,习惯性地捎上自己必须的生活用品或者买些一次性用品。
年前回家,下雨天,很冷。大家都窝在一个小屋里,里面有个圆桌,实则是个炉子,可以添柴烧火取暖,有个长长的通风管一直耸到屋顶然后转个弯通到屋外。不知哪年开始,这个东西就在我们村子里流行起来,隔壁邻居也家家都有。村里人喜欢跟风,你只要能推销成功一家,这家就给你打了免费的广告,保你财源滚滚。
我家装得早一些,低配版,桌面小一些,有时候还有一缕烟往外窜,有的比较,就觉得这个炉子没有当初那么令人满意了。桌面中间圆铁面上可以放铁壶烧水,雨雪天,一天烧到晚,热水瓶就一个个都聚集到小屋里,满满地装上开水。不像平时,我用电热水壶烧好开水直接用,几乎用不到热水瓶。
我从车上取下我的保温杯,用热水瓶冲上开水。准备放下的时候,莫名地关注了一下这个红色的热水瓶,心里百感交集。不曾想这个热水瓶这么耐用,还在我家里。这可是一个有故事的热水瓶。
初次打照面,还是我刚上初中的时候。那时候初中在镇上,因为交通工具的限制,所以在当时看来还是相当远的,除了镇上的同学,我们大都是住校的。住校的话,就要带一堆东西,被子、席子、毛巾、脸盆……第一次去住校,难免落下什么没带。我落下的就是热水瓶。我阿姨住在镇上,所以我们问她借了个热水瓶。就是这个热水瓶,虽然里面的内胆应该已经换过几次了。
当时去借的时候,应该说是借的,第二个星期也是没有带,后来就用了一个学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阿姨说这个热水瓶没有还给她。后来我跟我妈说了,我妈说没有了。我也没当一回事。再后来我在家里看到了这个热水瓶,我好像跟我妈提了这件事。应该是我阿姨又要了一回。可我妈还是没有还给她,我都有点尴尬了。我的尴尬是我妈有点搞不零清,和我阿姨也有点小气了,一个热水瓶要了好几次。我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个年代,热水瓶很值钱,还是她很会过日子。还是她跟我一样有洁癖,说借的就是借的,借的东西一定要还。反正最后还是没有还给她。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跟当时的她一般年纪了,她也老得我不忍直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我家里看到过这个热水瓶,她也没再提过。我妈也早就不记得了。只是我偶尔看到它,心里有点别扭。也想起了初中时我和我阿姨家相关的一些事。我不喜欢住校,又不自由,又没有东西吃。那时候的我嘴巴特别馋,可能那时候大家都差不多。有时候,我跟着通校生混出来,会去我阿姨家,碰到他们家没有人,我还从后墙翻进去过。那时候她家条件比较好,还有冰箱的。我就在她家的冰箱里找点东西吃吃。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自己的这番操作好像一个贼哦。初中毕业后,我跟她们不太走动了,也越来越不亲了。但每次想到初中的那段时光,其实心里还是很感恩的。
这个热水瓶,就这样牵扯出了我的学生时代,和很多很多难以述说的情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莫名地想记录它,像记录过去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