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红楼:花笺》是广东潮州李彦霓老师聆听辜玉斌老师潮筝《红楼潮韵》写的第五篇札记。我因爱读《红楼梦》,心有感动,弦音拨魂,遂跟着李彦霓老师写读者回响,这是第五篇,花笺一页写探春。
文中写道:辜玉斌老师翻着那册《红楼·潮润》,指尖停在探春一页,沉默了半响,念起那篇花笺词来。
这里,我想做个补充。花笺是什么?简单说,印有花鸟、山水、纹样的精美小幅信纸、诗笺,是古代贵族文人专门用来写信、题诗、写帖子的高档纸张。从"花笺"字面意思来看,笺是指小幅、精致的书写用纸,区别于普通大张纸。那"花笺"呢?花笺指纸上印有花卉、草木、山水、古纹、洒金等装饰图案,也叫彩笺、锦笺。
唐代著名的薛涛笺(浣花笺)就是经典花笺,多为桃红色小彩纸,后文中作者提到。
好.扯远了,我们现在来翻红楼,查考文中所写的花笺词,在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院夜拟菊花题》,原文写道:
妹探谨启
二兄文几:前夕新霁,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难逢,未忍就卧。时漏已三转,犹徘徊于桐槛之下,竟为风露所欺,致获采薪之患。昨蒙亲劳抚嘱,复又数遣侍儿问切,兼以鲜荔并真卿墨迹见赐,抑何惠爱之深耶!今因伏几凭床处默,忽思历来古人,处名攻利夺之场,犹置一些山滴水之区,远招近揖,投辖攀辕,务结二三同志,盘桓于其中,或竖词坛,或开吟社,虽一时之偶兴,遂成千古之佳谈。妹虽不才,幸叨陪泉石之间,兼慕薛、林雅调。风庭月榭,惜未宴集诗人;帘杏溪桃,或可醉飞吟盏。孰谓雄才莲社,独许须眉;不教雅会东山,让余脂粉耶?若蒙造雪而来,敢请扫花以俟。谨启。
这封花笺信的简单白话大意是,妹妹探春恭敬写信给二哥:
前晚雨后月色极好,我舍不得睡,在廊下赏月,不料受了风寒生病。昨天劳你亲自探望,又多次派人问候,还送我鲜荔枝和颜真卿的字帖,实在太厚爱了。
我躺着无事闲想:古人就算在名利场中,也会结诗社雅聚。咱们如今住在大观园山水之间,我也羡慕黛玉、宝钗的诗才。这么多亭台花木,正好大家一起作诗。谁说吟诗结社只能是男子?咱们女儿家也能雅集。你要是有空过来,我备好花草酒席等你。这些情节让我想起苏轼在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而探春因大美月色睡不着,起身用薛涛花笺纸页给宝玉写信。其心情与苏轼那时有得一比。
今夜月色正好,恰似千年前承天寺的清辉,同是无眠人。
李彦霓老师在写花笺时,提起薛涛,蜀笺古已有名,至盛唐而后盛,至薛涛而后精。
薛涛最令我佩服,为什么呢?薛涛,字洪度,唐代四大女诗人、蜀中四大才女之一,长安人,幼年随父入蜀定居成都。
她早年家道中落入乐籍,因才华出众,被称为女校书,与元稹、白居易、刘禹锡、杜牧等文坛大家诗文唱和;晚年脱籍隐居成都浣花溪畔,终身未嫁,一生与笔墨为伴。难怪李彦霓老师在文中说:薛涛的笺是风雨中守住的清雅。
再说探春,探春是宝玉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亲身的母亲是赵姨娘,探春被称为三姑娘,上有元春,迎春两位姐姐。
探春在小说的前54回几乎是默默无闻,直到55回,才大放异彩。因为她要接替生病的王熙凤管理贾府。我们知道曹公写给王𤋮凤的判词是"都知爱慕此生才",她很有才干,但不识字。而探春的判词是"才自精明志自高",可见.探春不但有才,而且还有志向,她有管理好贾家的志向。她虽然是个姑娘家,心里却事事都明白,言语谨慎,知书识字,海棠诗社是她的发起,但是这么好的姑娘,却被她的亲娘给耽误了,亲娘赵姨娘是个小妾,小妾的孩子都要归正妻王夫人的,但是赵姨娘有野心,她想要分贾家的财产,也想要分贾家的名气,强迫探春做一些破坏规矩,有丧品德的事。探春没听她的。
曹公写探春的时候,用了很多优秀古人的诗句,如"淡泊的隐士"陶渊明,秋爽斋是探春的雅室,大理石的桌子上放着数十方砚台,砚台里有很多的毛笔,还有很多名人的字帖,比如说王羲之的。还有元妃省亲的时候让大家写的对联都让探春来抄,然后还得编辑保存。
在生活中,我们真的需要发现独特美的视角,比如说探春会有创意的编一些柳篮,花篮,美得让人惊呼,还有林黛玉的号,潇湘妃子都是探春给起的,探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有才有志的女子。
李彦霓老师写道:可惜红楼女子多薄命,笔墨终不过是命运草稿边一抹凄艳的主角。
听着《花笺》筝曲,欣赏着多才且有志的探春,抚摸着一方她昔日对的古砚。墨痕深深,吞没无数惊涛的夜海。
探春的才情与志向深深留在读者的心海里。我心里有回音,女子当做探春,有才且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