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豹子是李大爷家的狗,一条黄黑色长得很帅的大狼狗,狗龄三岁,性别男。
李大爷和大伯年纪差不多,手里成天把玩着两个亮锃锃的钢球,不过他对我和蔼多了,见到我的时候总是眯起眼睛笑。
李大爷有三个闺女,最小的都比我大。大闺女嫁人了,老二老三都在城里上学,家里只有老两口,嗯,还有豹子。
说起豹子,我觉得它可真是个有思想的狗。每次上下学路过李大爷家门,都可以看见豹子静静地趴着,它拿眼瞄我,动一动尾巴以示友好。那幽幽的眼神,好像它是个长者,精通世事,可以做我的老师。
当然,豹子不只徒有其名。李奶奶做饭要做四人份的,豹子的饭量顶他们两个人的。还有,没有咸菜和辣椒的臊子面豹子是不吃的。李大爷家从不锁门,有豹子在,哪个陌生人能进去呢。
豹子有一个绝技:
铁链是拴不住它的。每次它想出去溜达了,它就先往前走,使链子拉到最紧,然后调转方向屁股超前,做一个标准的“下犬式”,再慢慢转动脑袋,找准角度,脱掉项圈。李大爷把项圈紧了又紧,豹子脖子上的毛都快磨没了,还是拴不住,没办法,就由着它去。
豹子还有一个惊天动地的故事:
三月里,李奶奶买来十只小鸡娃,养在一个纸箱子里面。有一天特别冷,李奶奶出门的时候把装鸡娃的纸箱放在了热炕上。
天黑的时候,主人回家了。不见豹子。
“啊——”
李奶奶的尖叫,豹子仓皇逃走。
原来,李奶奶看到豹子人模狗样地趴在炕上,睡得正舒服着呢,纸箱里小鸡一只不剩!最可气的是豹子还盖着被子,据说盖得特别工整,四角铺得平平的,只露出个狗头。
李奶奶抄起扫把要打,豹子早已不见踪影,哪里追的上。
“一天天的,啥事不管,就知道麻将,麻将!”
“鸡娃一个两块,你再给我钱啊?”
“生不出儿子,养个狗比你儿子都亲!看把它惯的,都上了炕了!干脆你俩过算了!让豹子给你送终!”
“还盖被子!那被子是给大丫头肚里娃娃缝的!把狗盖过的再给娃娃盖吗?”
李大爷不说话,大笑。他上交了一个月的工资。最终豹子安然无恙。李奶奶逢人就说豹子简直是个畜生,可李大爷说起豹子的神奇更得意了。
可是,你们知道吗,我大伯,因为有一次他去李家的时候豹子拦住了他,并对他大声吠叫,他就回家取了枪,对准豹子的头,扣动了扳机。
我理解不了,我真的不理解。邻居们说我大伯是书呆子,神经病。我觉得大伯不仅冷漠,而且残暴!
那么可爱又聪明的豹子。
以后李大爷家的门是紧锁的。我更恨大伯了。